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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气息下跌的同时，龙帝抬头看了一眼血云。
那片覆盖血色坟场整整一年的罪孽之云，如今缺了一角。
缺口并不算大，放在万里血云中甚至不起眼，可龙帝看得太清楚了。
它又低头看向苏寒。
七式斧法留下的伤势正在苏寒身上爆发。
右臂颤抖，胸口染血，原本锋锐得令它都为之心悸的气息，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向下跌落。
两者之间，似乎存在某种联系。
龙帝眼中血光闪烁，像是想通了什么。
可它没有说。
更没有趁机冲过去。
苏寒再虚弱，那也是苏寒。
谁知道这个人身上还有多少底牌？方才它已经因为一次误判，被归墟式从左肩斩到右肋。若再把苏寒的虚弱当成诱饵，一头撞进第二个杀局，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何况，苏寒身边还有李沐婉！
这两个人单独一个便足够棘手，如今站到一起，周围又全是士气高涨的人族天骄。反观异兽一方，乱山岗投送失败，龙帝负伤，普通兽王更在血色秘法与连番大战下消耗严重。
继续打，已经没有胜算。
龙帝余光扫过战场，将每一处局势都收入眼底。
睚眦帝子双目伤势未愈，囚牛被诸葛瑜压在西侧，霸下虽然还能支撑，却被石哼、石哈死死缠住。普通兽王在血色秘法增幅下仍有战力，可人族包围已经重新合拢，北方那条故意留下的退路也早被机动队封死。
异兽若继续纠缠，等附近人族驻军赶到，便会从突袭变成被围剿。
最重要的是，这次袭杀已经失去突然性。
苏寒身份公开，人族士气正盛。继续拿兽王性命去试探他还能不能出斧，只会把原本可以带走的精锐全部填进去。
龙帝只用了两息便得出结论。
“走！”
它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右手朝身后一挥。
百里之外的虚空随之扭曲。
起初只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点，眨眼便向外扩张。漆黑空间漩涡悬于战场上方，边缘泛起一圈圈血色波纹，强大的牵引力瞬间覆盖异兽阵营。
龙帝手掌转动，空间漩涡中的血色波纹随之分出无数细流。
每一道细流都精准缠住一头异兽。
看这动静，龙帝显然早就留着撤军的后手。此前局势尚可，它才始终没有动用。
那些散落各处的异兽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便浮现出细小空间涟漪。
一头兽王正与人族天骄拼杀，身体忽然变得虚幻。人族天骄一刀斩过去，刀锋竟从它肩头穿过，只带出几缕即将消散的血光。
九大帝子反应最快。
睚眦一爪逼退黎飞白，借反震向后退去；囚牛、霸下等帝子也各自舍弃对手，身体被空间之力迅速包裹。
东方曜一刀追着囚牛帝子斩入涟漪，刀光刚进入半尺便被空间扭曲，竟从数里之外的另一道涟漪中飞出。
西门天阙连出七剑，试图封住睚眦帝子退路。睚眦没有硬接，任由剑气落在身上，借着最后一股空间牵引消失在血色波纹后方。
不是人族不想留它们。
九大帝子距离龙帝最近，附着在身上的空间力量也最完整。仓促之间想把它们从漩涡里拽出来，除非有人能正面压过龙帝对通道的掌控。
“它们要跑！”
“拦住！”
人族阵线瞬间前压。
可龙帝亲手铺开的撤退通道不是寻常传送阵。空间涟漪直接附着在异兽身上，等人族出手时，大部分异兽已经有一半身体没入漩涡。
李沐婉却没有追着龙帝去。
她的目光从九大帝子身上一扫而过，很快落在漩涡边缘。
龙帝和帝子周围空间力量最浓，想强留它们，付出的代价太大。可那些距离漩涡较远、身上空间涟漪尚未闭合的普通兽王，未必能全部走掉。
李沐婉一步踏出。
她没有试图冻结整个漩涡。
那样做只会让力量分散，最终一头异兽都留不下。
她的神识沿着空间涟漪飞速游走，掠过已经进入通道的帝子，也掠过大批即将完成传送的异兽，最后只锁定漩涡最外围的几个节点。
那里空间力量最薄弱。
也是龙帝来不及逐一照看的位置。
雪白长发在身后扬起，冰凰虚影于高空展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