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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帝的质问传遍战场。
持斧人没有回答。
他依旧保持着归墟式落下后的姿势，巨斧斜指大地，鲜血从右手虎口流过斧柄，一滴滴落向下方废墟。
七式斧法连续施展，显然也将他逼到了极限。
可就在龙帝重伤倒飞的那一刻，另一种变化开始了。
最先异动的不是持斧人，而是血色坟场上空的罪孽血云。
呼！
覆盖天空的血云突然向中央塌陷。
诸葛瑜早已将千星宝鉴催动到极致。无数星点沿着那条微弱因果线追溯，最终全部落在持斧人身上。
错不了！
血云确实在与他共鸣！
尤其归墟式重创龙帝之后，血云中有一小片突然翻涌起来，颜色不断变淡，最后竟在诸葛瑜眼前彻底消失。
诸葛瑜呼吸一滞。
这一年来，第一百号集团军想过无数办法。
武皇出手、阵法净化、法宝镇压，甚至专门请来精通因果与神魂的强者。可血色坟场中的罪孽始终不减，反而会定期衍生出血鸦。
如今，持斧人只是重伤龙帝，便让其中一部分消散了？
为什么？
斧法与罪孽血云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诸葛瑜找不到答案。
血云之下，成群血鸦也出现了异动。
这些由罪孽衍生出的怪物原本正在外围冲击人族阵线。那片血云消散时，十几只血鸦忽然失去方向，在空中胡乱盘旋。其中最靠近持斧人的几只甚至发出凄厉尖叫，身体随之淡薄了一分。
它们没有直接消亡。
可这足以证明，方才消失的绝不是寻常云气。
诸葛瑜立刻分出一缕灵力记录血鸦变化，同时传音金镜，让她把血云消散的位置、范围以及龙帝受伤的时间全部记下。
原因可以以后再查。
眼下更重要的是确认，这种变化究竟落在谁身上。
但那条因果线，让一个原本被他压在心底、不敢相信的猜测迅速清晰起来。
“诸葛兄？”
黎飞白察觉到他的异样。
诸葛瑜没有说话，只死死盯着持斧人。
就在这时，持斧人周身那层死寂气息开始脱落。
它原本像一层看不见的灰雾，贴在他的衣袍、皮肤与五官之上。众人明明能够看清他的脸，却总觉得那张脸隔着一层什么，轮廓僵硬，气质枯寂，与活人有着说不出的区别。
如今，灰雾正在散去。
先是握斧的右手。
苍白到没有血色的皮肤渐渐恢复，一条条被冻结的经脉重新涌动气血。随后是手臂、肩膀，最后蔓延到整张脸。
死寂退去，原本被压住的气息再也无法隐藏。
锋锐！
神威！
还有那股让龙帝无比熟悉、又始终不愿相信的霸道龙威！
三股气息同时升起。
持斧人的五官也在灰雾中彻底显现。
黎飞白愣住了。
诸葛瑜握着千星宝鉴的手指轻轻一颤。
李沐婉站在不远处，手中长剑无声垂下。她脸上没有太大变化，可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却在看清那张脸时泛起了明显波澜。
一年了。
那个人离开灌江口整整一年，杳无音讯。
他们猜过他去了禁地，猜过他在寻找化解罪孽的办法，也猜过他被某座禁地困住。最坏的结果，谁都想过，却没人敢说出口。
谁能想到，他早已回到血色坟场。
这些天一直独自清理血鸦、救援落单武者，在乱山岗阻断异兽传送，又被他们当成“上古大能”抬了一路的持斧人，竟然就是他！
“老苏！”
黎飞白这一声几乎喊破了嗓子。
他甚至顾不上眼前还有睚眦帝子，提剑便想朝苏寒冲去。好在金镜一枪逼退睚眦，替他挡住了侧面杀招。
金镜没有跟着大喊。
她只重新架稳狙击枪，把所有试图靠近苏寒的异兽依次锁定。枪口在龙帝、睚眦帝子与几头兽王之间移动，冷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