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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比平时更用力。
慕容炎站在人群后方，表情则彻底僵住。
他想起自己把苏寒当作上古大能抬了一路，又在关键时刻将冰雕当成盾牌扔出去，嘴角忍不住抽动。
“难怪这么抗揍……”
旁边的东方曜听见这句话，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
彭飞更是呆呆望着苏寒。
方才他还把神秘持斧人当成真正战士，用来与自己心中那个“薄情寡义”的苏龙帅比较。如今两道身影合在一起，过去许多想法都成了笑话。
那个被他埋怨了一年的人，又一次救了他的命。
彭飞握紧手中长刀，脸上火辣辣的，却没有移开目光。
李沐婉依然最安静。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苏寒，像要把这一年来缺失的所有消息，都从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身上重新确认一遍。
直到苏寒的视线从战场扫过，与她短暂相触，她握剑的五指才一点点松开。
“真是苏龙帅？”
“苏龙帅还活着！”
“持斧人竟然是清源妙道真君！”
消息从战场中央向外扩散。
有人亲眼见过一年前那场渡劫，一眼便认出了苏寒；更多年轻武者只在画像和传闻中见过他，此刻听到四周呼喊，才把那张脸与人族曾经最耀眼的名字联系起来。
原本因龙帝现身而承受巨大压力的人族阵线，忽然爆发出震天呼声。
这份呼声并没有让众人忘记作战。
恰恰相反，几处原本被帝子压得后退的战线同时向前推进。负责传令的人族武王迅速重整队形，将“苏龙帅归来”的消息沿着阵线传开。
受伤者退入内圈，尚有余力者顶到前方。
失去主将压阵的几支临时小队也重新靠拢到第一百号集团军两翼。
苏寒甚至没有下达命令。
他的出现，本身便让那些快要撑不住的人多提起了一口气。
苏寒消失得太久。
久到新的封号武王接连崛起，久到不少人已经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还能回来。
可无论这一年出现多少天才，都没有人能抹去那场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天劫，更没有人能忘记，曾有一个年轻人从黎明军小卒一路杀到龙帅之位。
如今，他回来了。
一回来，便以中级武王之身，七斧重伤龙帝！
异兽一方却陷入了死寂。
九大帝子脸色难看，普通异兽眼中的凶光也被压下不少。它们终于明白，龙帝先前为何会被那一缕龙威触动，又为何会反复追问持斧人的身份。
囚牛帝子最先反应过来，强行怒吼道：“他已经受伤了！帝尊也还在，谁敢后退，杀无赦！”
血色秘法仍在体内运转，异兽没有立刻溃散。
可同样的力量，此刻已经压不住它们心底的动摇。
一年前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天劫留下的阴影尚未散去，如今这个人又以完全陌生的身份潜伏在血色坟场，接连破坏它们的布局，还当众重伤龙帝。
谁也不知道，这一年里苏寒究竟还藏着多少东西。
百里之外，龙帝死死盯着苏寒，眼神惊怒交加。
那个被它否定两次的答案，终究还是站在了眼前！
诸葛瑜却没有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
他最先发现了不对。
死寂气息完全散去以后，苏寒身上的锋锐、神威与龙威只维持了短短几息，便同时开始回落。
这绝非大战后的正常平复。
他的气息正在失控下跌！
百里之外，龙帝也察觉到了。
它胸前伤口仍在流血，归墟式残留的灰黑斧意不断吞噬周围血光，使它一时无法重新凝聚全力。可当苏寒气息下坠时，它眼中的惊怒迅速化作一抹冷意。
龙帝没有立刻冲上去。
方才七式斧法留下的压迫太深，它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又一个诱饵。
于是它停在原地，一边压制胸前伤势，一边死死盯着苏寒的右手和巨斧。
只要确认苏寒真的失去再战之力，它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中级武王的气势迅速变得虚浮，握斧的右手也再次颤抖起来。胸前被鲜血浸透的衣袍下，隐约有寒意与灰黑气息交替闪过。
黎飞白才冲出几步，便听诸葛瑜厉声喝道：
“别过去！”
下一刻，苏寒身形晃了一下。
手中的巨斧，第一次压得他肩膀向下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