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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婉眉头微皱。
换作以往，她或许会直接以寒气拦住苏寒，逼他先疗伤。可苏寒脸上的神情太明显了。
不是勉强，也不是为了安慰他们装出来的轻松。
那是一种迫不及待。
仿佛他要去见的人，已经等了很久。
后方，黎飞白等人陆续追上。
“老苏，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
“还有你这一身罪孽，到底怎么回事？”
“这斧子哪来的？那七招又是谁教你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
苏寒一个都没有回答。
黎飞白气得牙痒，却又不敢真冲上去拽他。苏寒现在的身体看着便不对劲，万一被他随手一拉直接倒下，自己岂不是要背一辈子的锅？
石哼倒是看得开。
“他都说到了就知道，跟着便是。”
“大石头，你终于说了句有用的话。”黎飞白嘀咕。
石哼抬手便要弹他脑门，被黎飞白提前躲开。
紧张气氛被二人这么一闹，稍稍缓和。
只有柳曦始终没有开口。
她跟在苏寒身后，数次催动宝莲灯，柔和灯光落向苏寒，却都被他体表残留的灰黑气息隔开。她没有强行突破，只把宝莲灯维持在手中，随时准备出手。
一行人很快离开血色坟场。
出了血云覆盖范围，天色重新明亮起来。
苏寒身上的灰黑气息也淡了一些，可境界波动没有因此恢复。诸葛瑜数次想以因果之力探查，都在即将接触苏寒时主动停下。
他能看出苏寒暂时没有性命之危。
至于更深的东西，苏寒既然不说，强行窥探只会触碰其身上尚未稳定的罪孽。
沿途人族驻军发现苏寒身份，一个个面露震惊。消息还没有从战场传到这里，他们便只看见失踪一年的苏龙帅从天边掠过，身后还跟着破晓、李沐婉和柳曦。
有人想上前行礼，被诸葛瑜提前传音拦住。
苏寒没有停。
一路越过人族防线，又穿过大片荒芜区域。
众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路线却让诸葛瑜逐渐生出猜测。
苏寒没有前往灌江口，也没有去最近的人族大营，反而一路绕开所有驻地，直奔人族与禁地势力交界。
一年前，苏烈、柳馨正是随禁地武皇离开。
而苏寒失踪前，也曾表示要去禁地方向寻找化解罪孽的办法。
这两件事，难道有关？
诸葛瑜没有把猜测说出口。
苏寒也早已察觉众人跟在身后。
他既没有驱赶，也没有刻意甩开。身后这些人都是可以并肩托付性命的同袍，目的地的秘密既然决定带他们去看，便没有再瞒着的必要。
前方已经不是人族驻守之地。
那股熟悉又令人不适的禁地气息，正从地平线尽头缓缓升起。
黎飞白终于认出了方向。
“一号禁地？”
苏寒失踪一年，难道一直待在这里？
没人能回答。
不久，一片连光线都显得幽暗的疆域出现在前方。高大的黑色界碑立于荒野，碑后看不见城池，也没有寻常道路，只有无数形态各异的禁地生灵沉默游荡。
众人不由自主地放慢速度。
李信的人皇幡轻轻震动，似乎对界碑后方的气息极为排斥。石哼、石哈也一改路上的轻松，默契站到柳曦两侧。
哪怕他们如今都已封王，面对百大禁地之首，仍不敢有半点大意。
苏寒像是知道他们的顾虑，终于停下脚步。
“里面不会有人伤你们。”
“你拿什么保证？”黎飞白问。
苏寒看了他一眼：“我带你们进去，便是保证。”
黎飞白被堵得没话说。
苏寒却径直落在界碑前。
一头负责守卫的高大生灵从阴影中走出，先看了苏寒一眼，又扫过他身后的众人。
没有盘问。
没有阻拦。
它向旁边退开一步。
界碑后方，浓重黑雾无声分开，露出一条通往一号禁地深处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