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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斧人抬眼的那一刻，龙帝心头警兆骤生。
可它离得太近了。
刚才与李沐婉争夺冰雕时，它便站在寒冰左侧。冰层崩碎以后，双方之间最多不过十丈。
对于武王级强者而言，这点距离与贴在脸上没有区别。
轰！
持斧人体内积压许久的力量彻底爆发。
尚未落地的寒冰碎片先是一颤，随后被骤然升高的气血融成水雾。白茫茫的雾气还没来得及散开，便被从他体内迸发出的璀璨光芒尽数染亮。
远远看去，像是一轮大日突然降临战场！
持斧人没有主动选择目标。
刚刚苏醒的他甚至看不清眼前是谁。
可身体记得危险。
左侧那股血色力量距离最近，杀意最重，也最有可能取他性命。
于是所有威势自然向左倾斜，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光潮，迎面撞向龙帝！
龙帝才刚抬起手，胸口便像是被无形重锤击中。
它身前血光本能凝聚，却只坚持了半息便被光潮撞碎。双脚连续踏过虚空，每一步都会踩出一圈血色涟漪，足足退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
龙帝胸口一阵发闷。
这一击并没有真正伤到它，甚至算不上完整招式，只是一股突然爆发的气势。
可正因如此，它的脸色才更加难看。
气势并非单纯力量。若双方正面交手，它有无数种办法卸力、反击，甚至顺势锁住对方破绽。偏偏持斧人刚刚破冰，心神混沌，力量完全不受招式限制，像一座被压抑许久的火山突然在十丈之内炸开。
没有起手，没有杀招轨迹，也没有任何预兆。
龙帝空有漫长经验，面对这种毫无章法的瞬间爆发，同样只能先退。
它一边压下翻腾气血，一边在心里迅速修正判断。
这一次，是自己吃了距离与猝不及防的亏。
若对方还能连续爆发第二次，才真正值得忌惮。
那几头正从附近冲来、准备抢夺冰中人的兽王更惨。
它们没有龙帝的底蕴，也没来得及运转防御，刚接触光潮便被掀得倒飞出去。一头撞进断崖，半边身体都埋进碎石；另外几头在地面连滚数圈，爪子抠出长长沟痕才停下来。
没有异兽因此死亡。
可原本气势汹汹的围杀，硬是被这一股威势正面撞散！
“怎么回事？”
“上古大能活过来了？！”
“我的腿……动不了了！”
一头距离较远的异兽惊恐低吼。
它并未承受正面冲击，四肢却在那股威势下不受控制地发抖。身上血纹还在涌动，龙帝秘法激发出的凶性也没有消失，可每当它试图向前，血脉深处便会传来强烈恐惧。
这股威势，与先前隔着寒冰释放时完全不同。
没有冰层阻挡，里面那份沉重、锋锐与煌煌神威全部显现。
更深处，还夹杂着一丝龙威！
龙帝刚刚站稳，脸色便变了。
其他异兽只觉得那道龙威高高在上，它却太熟悉了。
漫长记忆里，它曾不止一次与类似的力量正面碰撞。哪怕如今这缕龙威还很弱，远远没有成长到鼎盛，也足以勾起它刻进骨子里的某些记忆。
那种感觉并不只来自力量强弱。
更像是一种天然相斥。
龙帝体内血脉在催促它撕碎对方，可灵魂深处另一道本能却在提醒它，眼前这缕龙威曾给它带来过真正的威胁。
两种截然相反的反应同时出现，让它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这种失控，已经太久没有发生过了。
一个近乎荒谬的可能，瞬间从龙帝脑海中闪过。
它死死盯着光芒中央。
可紧接着，另一段记忆与眼前的气息对上，它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不可能。
绝不可能是它想到的那个答案！
“你到底是谁？”
龙帝没有得到回应。
刺目的光芒将持斧人完全包裹，连轮廓都只能勉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