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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兽没有再劝。
它只是安静地跟在持斧者身后，陪着他走下高地。
今日的血色坟场与往日不同。
一年前的这一天，苏寒与龙帝在此踏天阶，人族、异兽、蛮族与禁地的强者尽数卷入。
那一战死了太多人。
如今整整一年过去，各处关隘、军队、宗门和家族都有人赶来祭拜。
有人抱着酒坛。
有人提着亡者生前最喜欢的吃食。
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晚辈搀扶下一步步走进坟场，只为摸一摸墓碑上那个熟悉的名字。
人一多，血鸦也多了。
祭拜者的气息、尚未散去的香火，以及一年来积在心里的悲痛，对血鸦而言都像是黑夜里的火光。
坟场北侧，一行十余人刚刚摆好祭品，头顶血云便骤然压低。
数十只血鸦俯冲而下。
为首的中年男子反应不慢，第一时间撑开罡气屏障，将几名老弱护在中央。
可他不过半步武王。
血鸦群中却藏着两只气息格外强大的存在。
尖喙连续啄击，屏障很快裂开一道道缝隙。
“带老人先走！”
中年男子怒吼一声，拔刀冲出屏障，想靠自己引开鸦群。
血鸦根本不给他机会。
一半缠住他，另一半依旧扑向后方。
眼看屏障就要破碎，一柄巨斧突然从侧面横扫而来。
巨斧没有带起夺目的光芒。
斧刃切入鸦群的一瞬，前方空气猛地塌陷，像一堵重墙撞了过去。
砰砰砰！
十余只血鸦同时炸开，污血尚未落地，便被紧随而来的斧风震成血雾。
持斧者一步踏进鸦群。
巨斧在他手里轻得像一根木棍。
下劈，斜挑，横扫。
每次动作都不算花哨，却总能提前封死血鸦最凶狠的扑杀路线。
那两只强大血鸦见势不妙，一左一右绕到他的身后。
持斧者没有回头。
斧柄向后一撞，正中左侧血鸦胸口。
骨骼爆碎声刚刚响起，他已经借着反震转身，斧刃从另一只血鸦颈部掠过。
一颗鸟首滚进碎石。
剩下的血鸦终于知道害怕，尖叫着想要升空。
持斧者只追出几步。
巨斧连续挥动，最后几只血鸦接连坠落。
从他出现，到鸦群全灭，不过十余息。
中年男子握着刀，半晌没有回过神。
“多谢前辈救命！”
他快步上前，身后众人也跟着行礼。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持斧者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那座刚刚摆上祭品的坟墓，确认众人已经没有危险，便转身离去。
威猛犬兽跟在后方，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
类似的事情，在接下来两个时辰里又发生了数次。
一对姐弟被血鸦堵在沟壑里，持斧者一斧劈开山壁，连血鸦带堵住出口的碎石一起扫飞。
一支祭拜队伍误入新生鸦巢，还没来得及求援，巨斧便从天而降，将最强的几只血鸦钉死在地。
还有一名老者抱着墓碑不肯离开。
他的儿子与两个孙辈都埋在这里。
血鸦出现时，随行武者想强行把他带走，老人却死死抓住碑角，哭喊着祭酒还没倒完。
护送他的几名武者既要挡住血鸦，又怕伤到老人，很快被逼得手忙脚乱。
持斧者赶到后，没有劝老人离开。
他独自站在墓前，巨斧横扫，把从三个方向扑来的血鸦尽数挡在十丈之外。
老人颤抖着倒完最后一杯酒。
等他被晚辈扶起时，周围已经铺满血鸦尸体。
“多谢，多谢……”
老人红着眼睛，想跪下行礼。
持斧者伸手托住他的手臂，没让他跪下。
随后依旧一句话也没说，提斧离开。
他不与获救者交谈，也从不留下姓名。
哪里有尖叫，便往哪里去。
危险解了，他便继续走。
渐渐地，坟场里多出一些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