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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飞白抬眼一看，顿时乐了。
“正好！”
“西门兄，方才你还说剑道大进，让小爷看看你这一年长了多少本事！”
话音未落，他已经化作一道血影冲了出去。
“还是这副急性子。”
西门天阙轻叹一声，脚下却没有半分迟疑。
长剑出鞘。
清亮的剑鸣穿透鸦群嘶叫，最前方十余只血鸦连反应都来不及，身体便在半空中断成两截。
东方曜紧随其后。
一刀自侧面切入，把准备包围黎飞白的鸦群拦腰截断。
诸葛瑜没有抢着出手，只是抬起千星宝鉴，星光散入血雾，将几处藏在后方的强大气息一一点亮。
“右侧断崖后还有一群。”
“东方曜，别让它们绕过去。”
“黎飞白，你冲得太深了。”
“知道了知道了！”
黎飞白嘴上答应，身体却又往前冲了数十丈。
西门天阙只得从后方补上一剑，替他封住退路。
彭飞也在此时出了刀。
黎飞白有意从正面撕开鸦群，三只血鸦果然从侧后方漏了出来。
它们境界不算低，飞行路线又极其刁钻。
彭飞没有像先前那样急着追逐其中一只，而是先横移两步，卡住三只血鸦扑向后方的必经之路。
刀光由下而上。
第一只血鸦被斩断半边翅膀，翻滚着砸进碎石。
另外两只趁机左右分开。
彭飞没有贪功，刀锋一转，只拦住距离师弟师妹更近的那只。最后一只刚想越过防线，便被西门天阙随手弹来的一道剑气贯穿。
“还行。”
黎飞白人在数十丈外，声音却清楚传来。
“至少知道自己该守哪里。”
彭飞握刀的手紧了紧。
只是两个字的评价，却比宗门里那些恭维更让他振奋。
几人一边斗嘴，一边向前推进。
那上百只让寻常武者避之不及的血鸦，在他们面前竟连阵形都没能聚起来，很快便被杀得七零八落。
彭飞等人跟在后方补杀漏网之敌，所承受的压力反而比先前小了许多。
就这样，众人结伴向第一百号集团军驻地方向走去。
沿路有血鸦便杀，遇到残留的鸦巢便顺手清掉。
笑声与刀剑碰撞声，渐渐消失在血雾深处。
没有人注意到，数里外的一处高地上，一道高大身影始终站在那里。
那人手持巨斧，身上没有半点气息外泄。
只是静静望着下方那群逐渐走远的人。
他看得很认真。
东方曜出刀时，重心比从前稳了许多，已经不再一味追求锋芒。西门天阙的剑更快，却也收敛得更加干净。
黎飞白仍旧喜欢冲在最前面。
只是如今每一次看似莽撞的突进，身后都留着能够退回来的余地。
至于诸葛瑜，几乎没有怎么动手，只凭灵力杀敌。
同时还能纵观全局，鸦群每一次试图合围，都会提前被他点破。
封号变了，境界也变了。
可真到了战场上，谁冲锋、谁补位、谁盯着全局，还是熟悉的样子。
另一边，在众人没有观察到的一处高地。
方才救了彭飞的那个持斧男子，就这样看着下方几人，相谈甚欢，结伴杀敌。
东方曜与西门天阙握手时，他眼底浮现出一抹怀念。
黎飞白冲进鸦群、大呼小叫时，他嘴角也像是动了一下。
可最终，他没有下去。
“东方曜，西门天阙……”
“好久不见。”
“看来都已经封王了。”
声音很轻，刚出口便被高地上的风吹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碎石滚动的声响。
一条威猛的犬兽越过乱石，来到持斧者身旁。它先看了看下方远去的众人，又抬头望向自己的主人。
“主人。”
“还要去灌江口再看看吗？”
持斧者沉默了很久。
远处，灌江口所在的方向被血云遮住，什么也看不见。
他握住斧柄的手缓缓收紧。
“不去了。”
“我这满身罪孽越来越难缠。”
“我的实力越强，它们也跟着变强。”
“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犬兽抬起头，还想说些什么。
可看到主人身上偶尔浮现、又被强行压回去的暗沉气息，它最终只是低低呜咽一声。
持斧者转过身。
高地下方又传来祭拜者的惊呼，以及血鸦尖锐的嘶鸣。
他没有再望向灌江口。
巨斧扛上肩头，一步迈下乱石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