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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婉周身的罡气越来越乱。
起初还只是在经脉中震荡，几个呼吸后，冰蓝色气息已经不断从她体内溢出。
脚下血泥迅速冻结，寒霜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开。
每一次呼吸，她的气息都会向上冲起，又被强行压回体内。
反复数次，冰蓝罡气已在周围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碎冰被卷到半空，又在狂乱的力量中碾成粉末。她握剑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几乎失去血色。
仅剩的那根黑发混在三千白发间，被罡风不断卷起。
李沐婉没有慌乱。
她只是望着北方，等最后一缕异兽气息彻底远离。
九州鼎环绕在她身侧，九尊大鼎同时发出低沉轻鸣。
“怎么回事？”
苏寒刚迈向帝者天阶的脚立刻收回。
他来到李沐婉身前，眉心天眼睁开，金光迅速扫过她的身体。
没有敌人的气息。
那股越来越强的波动，来自她自己。
苏寒正要询问，李沐婉忽然抬起头。
她确认九道半步兽帝的气息也彻底离去，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下一瞬，她不再压制体内罡气。
唳！
清脆凤鸣直上九天！
冰蓝色光柱从李沐婉身上冲起，撞入尚未散尽的云层。原本被苏寒帝者天阶照亮的苍穹，再次剧烈翻涌。
大片云海向两侧退开。
一条新的道路，从天穹尽头缓缓落下。
第一阶出现时，战场上刚刚松懈下来的所有人便同时抬头。
第二阶，第三阶，第四阶……
冰蓝色天阶接连凝聚，一路向下延伸。每多一阶，弥漫在天地间的威压便沉重一分。
苏寒的帝者天阶没有消失。
两条天阶一金一蓝，各自占据半边苍穹。云海从中央分开，九彩神光与冰蓝寒辉在交界处彼此映照，将下方战场照得一片通明。
刚刚经历过两场帝者天阶的众人，对这种气息并不陌生。
这是劫数！
属于李沐婉的武王劫！
“又是帝者天阶？”
一名人族武皇下意识向前走了半步，随即猛地转头看向李沐婉。
“等等，她不是已经成为武王了吗？”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强者也反应过来。
李沐婉先前与龙帝交手时，低级武王的气息没有任何遮掩。她能凭一己之力拖住成王后的龙帝，境界绝不可能作假。
眼前的天阶同样做不了假。
她已经成了武王，为何直到现在才开始渡劫？
兰陵帝从高空落下一些，观察许久，才缓缓摇头。
“的确是武王劫。”
除此之外，他也看不出更多。
蛮帝仰头望着天空，眉头紧锁。
正常武者或是在突破前渡劫，或是在跨过境界的一瞬引来劫数。先成为武王，又隔了一段时间才开始渡劫，连他都闻所未闻。
“她是怎么做到的？”
无人能够回答。
苏寒同样不知道。
他只能看见李沐婉的白发在寒风中飞舞，看见她仅剩的那一根黑发，也看见她身上至今未干的血迹。
从暗影城分别以后，她孤身留在异兽疆域。
那里没有人族接应，没有可以信任的同伴。任何一点气息泄露，都可能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
或许，她早就该渡这个劫了。
只是身在异兽腹地，她不能渡，也不敢渡。
这只是苏寒的猜测。
究竟发生过什么，只有李沐婉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