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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巨龙没入云层，几个呼吸后，最后一截龙尾也消失在天边。
战场最上空，九头半步兽帝几乎同时停手。
它们没有立刻后退，也没有继续进攻，只是隔着被打得支离破碎的虚空，与人族众强者遥遥对峙。
兰陵帝手中的匕首仍在滴血。
他一人牵制三头半步兽帝，气息虽有起伏，身形却依旧隐在层层空间之后。只要对面稍有异动，那柄匕首便会再次从最难防备的位置探出。
另一侧，蛮帝浑身伤痕，滔天气血却没有散去，仍如烈焰般在身后升腾。
苏烈、柳馨与禁地武皇同样没有放松。
枪锋、剑光与一道道禁地规则锁住各自对手。双方已经停手，可任何一方先露出破绽，都可能换来最后一轮搏杀。
高空安静下来。
这份安静比交手时更加压抑。
九头半步兽帝没有一头转身。兰陵帝与蛮帝也没有去追已经远去的龙帝。双方都很清楚，谁先把后背露出来，谁就可能挨上致命一击。
一头半步兽帝向后挪动半丈，兰陵帝的身影便随之从原处消失。另一头刚刚抬起利爪，蛮帝身后的气血便猛然拔高。
没有出手，却处处都是杀机。
这种对峙持续了十余息。
直到龙帝的气息彻底远离，九头半步兽帝仍没有得到新的命令，人族众强者才确认，对方确实没有继续拼杀的打算。
下方的兽皇与人族武皇最先察觉变化，彼此拉开距离，将已经凝聚的杀招缓缓压回体内。
再往下，兽王、武王也先后脱离战团。
有人一刀劈到半途，硬生生停住；有异兽已经扑至近前，却在怒吼中向后跃开。尚未熄灭的火焰仍在战场上蔓延，失去控制的雷霆不时砸入大地，可密集的兵刃碰撞声正在迅速减少。
停战的信号自上而下，终于传到两支大军之中。
“收阵！”
“后军不动，前军退回！”
“伤员先走，所有人保持戒备！”
命令从人族军阵间层层传开。
还在厮杀的将士迅速脱离战团，拖起身边的伤员向后退去。异兽大军也在兽吼声中收缩阵线，鳞甲摩擦、利爪刨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双方重新隔开数里。
谁都没有放下兵器。
两军之间只剩一片狼藉的空地。
翻倒的战车埋在碎石中，火焰沿着血迹燃烧，断裂的长矛与异兽残破的鳞甲混在一起。少数没能及时撤回阵中的伤员伏在地上，拖着身体一点点向己方移动。
人族派出小队接回同袍，异兽也叼起或扛起受伤的同族。双方视线始终锁在彼此身上，弓弦与利爪一刻未松。
没有和解。
只是这一轮，继续拿命往里填，已经改变不了结果。
龙帝渡过九千天阶，成就中级兽王，又成功化龙离开。人族再想在这里留下它，已经不可能了。
异兽同样没能完成目的。
苏寒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天阶仍高悬苍穹。天命规则没有放开帝路，九彩神光也没有熄灭。他距离功成，只差最后一步。
九州鼎则静静环绕在李沐婉身边。
龙帝退了。
苏寒拦不住了。
九州鼎也抢不到了。
兰陵帝把玩着匕首，目光从九头半步兽帝身上一一扫过。
他状态算不上好，可那若隐若现的锋芒，仍让对面不敢移开视线。
“怎么，都不动了？”
兰陵帝笑了一声，匕首尖端随之抬起。
“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吧。你们还想打下去？”
蛮帝没有开口，只是向前踏了半步。
轰！
刚刚平息一些的气血再次冲起，三头与他交战许久的半步兽帝同时绷紧身体。
九头半步兽帝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