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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头终于开口，冰冷的声音从高空传下。
“看来今日是没机会了。”
它看了一眼苏寒尚未消散的天阶，又扫过李沐婉身边的九州鼎。
“不过本帝之后会再次光临。希望到了那时，你们还有今日这般好运气。”
话音传遍战场。
异兽大军中低落的气息刚刚抬起少许，人族军阵内便传出一声大笑。
“运气？”
一名浑身是血的人族战士用长刀撑住身体，仰头望向高空。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运气好！”
“堂堂龙帝，渡过九千天阶，成了中级兽王，结果还是被我们苏龙帅连压三拳，最后化成龙跑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上。
“说起来，我还真没见过苏龙帅追谁没杀掉的。”
那人故意扯着嗓子，朝异兽军阵喊道：
“龙帝大人，你是第一个！”
短暂的安静后，人族阵营爆发出一片笑声。
不少将士伤得连兵器都抬不起来，却还是跟着笑出了声。
有人牵动伤口，疼得直吸冷气，脸上的快意却没有少上半分。
这几句话扎得异兽一方再度沉默。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在无数生灵眼前。龙帝的确成了王，也的确在成王后被苏寒三拳压退，最后主动化龙离开。
无从争辩。
“走。”
那头半步兽帝只留下一个字。
九道恐怖气息先后向北方退去。
兽皇、兽王紧随其后。异兽大军没有溃逃，也没有再放狠话，只是维持着最后的阵形，沉默地退出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
人族没有追。
武皇与武王守在军阵最前方，将士们握紧兵器，目送那片黑压压的身影越走越远。
异兽看似退了，九头半步兽帝却一个不少。人族一方从兰陵帝、蛮帝到一众武皇，同样经历了长时间厮杀。
贸然追上去，对面随时可能回身反扑。
地面上还有太多伤员等着救治。
军阵没有前移。
几名杀红眼的战士还死死盯着北方，胸膛剧烈起伏。
身旁的同袍伸手按住他们的兵器，谁也没有劝，只是一起站在原地。
他们不是不想追。
只是身后不断传来的痛呼声，让每个人都知道此刻最该做什么。
担架不够，便用断裂的长枪和披风临时搭起；丹药不够，医者便先封住最重的伤口。还能走动的人互相搀扶，实在动不了的，则由同袍背向后方。
没有欢呼，也没有庆功。
异兽尚未走远，人族也远没有轻松到可以庆祝的地步。
前排持盾警戒，中军清点伤员，后方迅速腾出道路。短促的命令声取代先前的喊杀，所有动作都很快，却没人敢在异兽完全离开前放松。
十里，百里。
直到最后一头异兽也消失在感知尽头，紧绷许久的军阵才终于松动。
有人一屁股坐进血泥，有人抱起昏迷的同袍，跌跌撞撞奔向后方。更多人仍仰头望着那条没有消散的帝者天阶。
苏寒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正准备重回帝路，身旁忽然传来一阵极不稳定的波动。
苏寒脚步一顿，猛地看向李沐婉。
她低着头，满头白发无风自动。
那股被她死死压在体内的罡气，正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