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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帝的眼神微微一动。
它不知道苏寒和李沐婉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也没有兴趣弄清人族那些纠缠不清的感情。
但有一点已经足够。
这两人的关系，绝不一般。
否则，李沐婉不会在苏寒最危险的时候交出九州鼎。
苏寒也不会在只剩最后九百九十九阶时，放弃九鼎护持，将其送回一个已经重伤的人身边。
她能让苏寒在帝路上分心，本身又是人族顶尖天骄，刚刚引动九州鼎压过它的锋芒。
偏偏此刻，她已经身受重伤，却仍坚持挡在这里。
龙帝眼中的怒火彻底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李沐婉身受重伤，却没有因此被它轻视。
能在这种状态下仍让九州鼎环绕身侧，足以证明这个女人的危险。
若是平常时候，龙帝不介意用正面碾压的方式与她分出胜负。
可现在不是比试。
它要的是用最短时间撕开人族的守护。
杀了李沐婉，远比追着黎飞白等人泄愤有用。
苏寒若心境动摇，最后四百九十九阶便未必还能走得如此稳。就算苏寒能够咬牙撑住，一个刚刚引动九州鼎、又在战场上压过它光芒的人族天骄死在这里，对下方人族大军的战意同样会是重击。
只要李沐婉倒下，苏寒与人族大军都会受到影响。
这比杀掉任何一个拦路者都有用。
龙帝没有掩饰自己的视线。
百丈之外，诸葛瑜最先察觉不对。
龙帝方才还在观察整个阵线，此刻目光却停住了。那双血色竖瞳越过最前面的黎飞白，也没有落在刚刚戏耍过它的石家兄弟身上，而是直直看向后方。
“收阵！”
诸葛瑜低喝一声。
众人没有追问。
黎飞白提剑横移，挡在阵线中央。石哼和石哈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刻从侧面靠拢。
其他人也各自踏前半步，将原本分散的站位重新压紧。
这番变化很快，却瞒不过龙帝。
它的目光只是停在李沐婉身上，九人的阵线便随之收缩。黎飞白看似挡在中央，身体却微微侧向后方；石家兄弟也不再封堵远处，而是将能够支援李沐婉的距离压到最短。
他们越是如此，越证明它选对了。
九尊九州鼎感受到气息变化，旋转的速度随之加快，沉闷的鼎鸣在众人头顶回荡。
柳曦扶着李沐婉的手紧了一分，宝莲灯光芒未停。
李沐婉没有后退。
她只是抬起手中长剑，剑锋一点点指向龙帝。
重伤让她的动作比平日慢了许多，握剑的手却依旧很稳。
九鼎垂下的光芒落在她肩头，也照亮了那张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她听见众人脚步靠近，却没有回头，只把重心从柳曦手臂上稍稍移开，让自己站得更直了一些。
她不想让身旁的人分出更多力量扶她。
黎飞白顺着龙帝的视线看了一眼，脸上残留的笑意也慢慢消失。
“冲我们来的。”
“不。”
诸葛瑜盯着龙帝，声音低沉，
“它选好人了。”
四周的厮杀仍在继续。
九人所在的这片区域却像突然安静下来。
龙帝没有移动，属于中级兽王的威压已经先一步向前压来。地面的碎石轻轻颤动，血色龙威贴地蔓延，绕过最前面的几人，一点点指向李沐婉。
它不再被黎飞白激怒，也不再理会石家兄弟。
它的杀意集中成了一线。
李沐婉周身，九尊九州鼎同时发出低沉嗡鸣。
九人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锁定。
龙帝缓缓抬起头，血色竖瞳与李沐婉隔空相对。
“既然他如此在意你……”
它向前踏出半步，声音传遍战场。
“那便先拿你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