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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九十九阶。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龙帝眼中。
远处，苏寒仍停在第九千五百阶。金黄与青金色灵气沿着天阶流淌，最后一段帝路就在他脚下延伸。
苏寒若还在雷劫中挣扎，它反倒不会如此急迫。可最后这段帝路平静得出奇，没有雷霆，没有心魔，也没有任何阻挡。
照眼前的速度，四百九十九阶能拖住他多久？
龙帝周身血色气息越涌越急，脚下大地承受不住那股压力，裂缝不断向外扩散。
它确实愤怒。
今日从苏寒到李沐婉，再到黎飞白那场荒唐的骗局，一个个人族小辈接连挡在它面前。它刚刚踏过九千天阶的威势，几乎被消磨得所剩无几。
但怒火只持续了数息。
龙帝眼中的血色逐渐沉下去。
它没有再次追向石哼、石哈，也没有被黎飞白的嘲弄牵着走，而是站在原地，重新扫视整个战场。
方才那一击虽然扑空，却也替它试出了不少东西。
九人撤退时的方向、各自速度的快慢、谁在第一时间保护伤者、九州鼎向哪一侧偏移，全都落进了它眼中。黎飞白的骗局不是毫无代价，至少让这道防线在仓促分散又重组的过程中，露出了片刻真实反应。
越是到了最后关头，越不能让愤怒替自己做决定。
它从三千年前活到今日，靠的从来不只是一身龙威。
直接杀向帝者天阶？
九人仍挡在前方，九州鼎也已重新稳定。以它此刻的实力，冲破这些人的阵线并非没有可能，可只要再被拖住片刻，苏寒就会继续向上。
追杀黎飞白？
没有意义。
那个满嘴胡言的人族剑修虽然可恨，却不是此刻最值得它浪费时间的目标。
龙帝的目光在九人之间缓缓移动。
黎飞白提着血剑，正一边后退，一边警惕地盯着它。诸葛瑜已经重新调整位置，显然在防备它突然越过阵线。石哼和石哈从碎石中赶了回来，两人灰头土脸，气息有所起伏，却仍一左一右地堵住了侧面。
其他人也在收拢。
他们的状态都很差。
接连大战积累下来的伤势，不是凭一口气便能抹去的。有人握兵器的手还在发颤，有人的呼吸已经压不住，脚下看似站得沉稳，实则随时可能脱力。
可九人之间没有留下明显的缺口。
龙帝却没有只盯着他们手中的兵器。
它看的是脚步。
谁在强撑，谁还能再爆发一次，谁移动时需要身旁之人照应。百丈距离足够它看得清清楚楚。
它甚至在心中估算过，若是从左侧切入，石家兄弟会先合拢防线；若是强压中央，黎飞白与诸葛瑜必然会用尽手段拖延。
硬闯当然能闯。
可它现在最缺的恰恰是时间。
他们知道，自己未必要战胜龙帝。
只要拖。
拖到苏寒走完剩下的四百九十九阶，便够了。
龙帝也知道。
它要找的，是能让整条防线自行崩开的那一点。
目光再次移动时，它看到了李沐婉。
李沐婉站在阵线偏后的位置。
她脸色苍白，唇边还残留着未曾擦净的血迹，一只手握着长剑，另一侧身体则由柳曦搀扶。宝莲灯的光芒不断落下，尽力稳住她的伤势，可那股虚弱骗不了任何人。
若只看状态，她当然是九人中最容易被击破的一环。
然而，龙帝注意到她，并不只因为这一点。
九尊九州鼎就在她身旁。
鼎身缓缓旋转，厚重的人族气运一层层垂下，将她与周围众人一并护在其中。
龙帝看着那九尊大鼎，脑中迅速掠过之前发生的一幕。
它渡劫刚刚结束，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
李沐婉却突然出现，引动九州鼎，一击将它砸伤。
紧接着，她没有借神器继续追杀，而是毫不犹豫地把九鼎送到了苏寒身边，让九鼎替苏寒抵挡帝路上的劫数。
后来李沐婉被它重伤。
帝者天阶上的苏寒同样没有迟疑，立刻又将九鼎送了回来。
一次送出。
一次送回。
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几句话，选择却都快得没有半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