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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红血光压下的瞬间，石哼只觉得头顶的天塌了。
呼啸的劲风先一步撞在背上，两兄弟身形猛地一沉，脚下地面层层炸裂。那股属于龙帝的威压死死锁住他们，连体内罡气的运转都慢了一拍。
“往左！”
石哼暴喝。
石哈没有半点犹豫，顺着兄长的力道拧身，两人几乎肩贴着肩向左侧扑去。
他们反应是慢了一些，却不是站在原地等死。
诸葛瑜喊出“跑”的时候，石哼已经拽着石哈迈出了第一步。就是这提前抢出的十余丈，让两人没有被那道杀招正面吞没。
可龙帝含怒而发的一击，又岂是这么容易躲开的？
轰！
血光擦着两人身侧砸落。
大地先是向下一沉，随后猛地向四面掀开。数不清的碎石刚刚飞起，便被席卷而来的血色龙威震成粉末，滚滚烟尘裹着冲击向外横扫，沿途留下的沟壑足有数百丈长。
石家兄弟才冲出去一半，便被余波追上。
石哼来不及多想，拧腰转身，双臂交叠挡在身前。石哈也在同一刻贴了过来，兄弟二人的罡气撞在一起，没有形成什么玄妙招式，只是凭借多年来的默契，将各自最擅长的防御压到了前方。
下一刻，血色余波轰然撞上！
两人像是被一座疾驰的山峰正面撞中，护体罡气剧烈震荡，脚掌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仅仅僵持一瞬，他们便同时离地，翻滚着飞了出去。
石哼后背撞进一片碎石，胸口发闷，喉间涌起一股腥甜。
石哈比他还多滚了两圈，脸朝下栽进土里，好半晌才撑着胳膊爬起来。
“呸呸呸！”
他吐掉满嘴尘土，第一反应便是摸了摸身上，“俺还活着？”
“废话！”
石哼捂着发麻的手臂站起身，没好气道，“咱俩差点让那一招害死！”
说完，他又朝远处的黎飞白瞪了过去。
“老黎！”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那一招到底是什么！”
黎飞白见两人还能站起来，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嘴上却半点不肯认输。
“跑啊！”
“小爷不是喊得很清楚吗？”
“诸葛兄喊的！”
石哼气得差点再吐一口血。
两兄弟看着狼狈，气息也有些紊乱，身上却没有严重伤势。
他们本就擅长防御，又提前冲出一段距离，真正承受的只是杀招边缘与扩散的余波。
即便如此，两人交叠在前的手臂也止不住地发麻，衣袖早被血色余波撕成碎布，裸露在外的皮肤火辣辣地疼。石哈试着攥拳，指节刚一收紧便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是兄弟二人共同分担的结果。
若是再慢一步，结果绝不会如此轻松。
众人身后，那片原本用来列阵的地面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道冒着血色气息的巨大深坑。
没有人再觉得龙帝方才的迟疑可笑。
这一击若是正面落进九人当中，以众人此刻的状态，谁都不敢保证还能站起来。
可无论过程多么惊险，黎飞白的临时骗局终究成功了。
从他喊出“那一招”，到龙帝蓄势、出手，再到石家兄弟从余波中爬起来，前后不过短短片刻。
对帝者天阶上的苏寒而言，却已经足够。
苏寒一直看着下方。
他看见黎飞白装出决绝的模样，也看见诸葛瑜瞬间会意，更看见石哼和石哈稀里糊涂地留在最后，险些被龙帝一掌拍进地底。
想笑。
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群家伙，身上的伤一个比一个重，明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还在想尽办法替他争那一点时间。
苏寒没有喊话。
也没有让他们退。
到了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下方每一次碰撞，每一声压抑的闷哼，都在告诉他这段时间是怎么来的。那不是凭空多出的喘息，而是九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硬从龙帝手里抢出来的。
他能做的，只有继续向上。
一步。
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