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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踏上第九千零一阶。
预想中的雷霆没有落下，天阶之上也没有再出现新的守护灵。四周翻涌的劫云反而向两侧退去，金黄色与青金色的灵气从天穹深处垂落，在他脚边汇聚成一片缓缓流动的光海。
他起初还有几分戒备。
可当第二步踏出，前方依旧只有安静延伸的天阶。
没有杀机。
没有压迫。
就连一路跟随他的血腥味，似乎也被这片光芒冲淡了。
最后九百九十九阶，竟不像劫。
更像是天道为走到这里的人，留下的一段送行路。
苏寒身上的战甲早已破碎，发梢沾着干涸的血，握刀的手也还在轻轻发颤。可当他走在那片金黄与青金交织的光芒中，整个人却像被天地托了起来。
每迈一步，便有一缕光在脚下亮起。
一阶接着一阶，沿着他走过的地方向下铺开。
远远望去，那道身影已不再像一个刚刚从雷海里爬出来的伤者，反倒如同一尊自万丈天穹间缓缓归来的神明。
战场上的厮杀声没有停。
可越来越多的人抬起了头。
有人握着断裂的兵器，有人身上还插着异兽的骨刺，有人正与面前的敌人角力。视线触及那条青金帝路时，他们的动作都不由得快了几分。
人族将士已经不需要什么振奋人心的口号。
他们抬起头，就能看见苏寒还在走。
只要他还在向前，人族今日付出的一切，便没有白费。
苏寒的步伐不算快，却很稳。
光芒落在眼前时，他偶尔会看到一些早已埋进记忆深处的画面。
沾血的黎明军战甲，黑夜中的信号塔，恐怖的冥河，蛮族上空燃起的战意，还有天地长城上一张张布满疲惫却不肯后退的脸。
画面一闪即逝。
苏寒没有停下来细看。
从黎明军中一个随时可能死去的小卒，一路走到今日，苏寒很少能提前看见终点。
很多时候，前面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知道，自己不能退。
金黄灵气渐渐变得浓郁，青金色光芒则在他周身缓缓升腾。
两种光辉没有冲突，反而一沉一扬，将苏寒的身影衬得越发清晰。
相比之下，龙帝方才成王时留下的血色天阶依旧悬在另一边。
血云翻滚，龙威狂暴。
那是掠夺，是嗜杀，也是蛰伏三千年后不顾一切爬回世间的渴望。
而苏寒脚下的路，没有滔天血海，也没有万兽俯首。
只有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痕迹。
不少异兽抬头望去，心底竟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压抑。它们想从翻涌的血云中找回方才的激昂，视线却总会被青金帝路上的脚步牵走。
龙帝自然也看得见。
它才刚压下被戏耍的怒火，便猛然发现，苏寒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九千一百阶。
九千两百阶。
九千三百阶！
苏寒沿着光海一路向上，脚步从未停歇。
龙帝的竖瞳一点点收紧。
它不过被黎飞白等人拖住片刻，这个人族竟已走过如此之远！
九千四百阶！
还在走！
下方的石哼与石哈刚刚站稳，九州鼎的嗡鸣尚未平息，苏寒已经踏上了第五百级天阶。
第九千五百阶！
只剩四百九十九阶！
龙帝盯着那道被金黄与青金光芒环绕的身影，脸上最后一丝从容终于消失。
血色龙威在它周身轰然翻涌。
又急，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