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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距离，说远不远。
对龙帝而言，不过一步便能越过。
可它没有立刻动。
九尊九州鼎悬在李沐婉等人身侧，鼎身之上，冰蓝色光芒与人族气运交替流转，将九人的气息连成一片。
黎飞白提着血剑站在最前面。
他的虎口早已裂开，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身后的几人同样好不到哪里去，柳曦扶着重伤的李沐婉，其他人也都是气息起伏，罡气所剩无几。
可九人没有让开。
龙帝望着他们，血红色的竖瞳微微收紧。
方才那一鼎留下的伤势还在体内翻涌。它虽然已经踏过九千天阶，晋入兽王境界，秘法也仍在运转，却不代表它会轻视面前这群人族天骄。
它今日吃过的亏，已经够多了。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黎飞白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做出了某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得吓人。
“诸葛兄，大石头，小石头，诸位。”
“咱们使出那一招吧！”
石哼眼皮一跳。
石哈也愣住了。
两兄弟隔着半步距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相同的迷茫。
哪一招？
他们什么时候有组合技了？
黎飞白这小子平日里藏了东西，没告诉他们？
石哼脑子转得飞快，愣是没从过往的战斗中翻出一丝线索。
他下意识想问，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是什么场合？
人族和异兽双方不知多少双眼睛都在看着，苏寒还在天阶之上。
要是别人都知道，只有他们兄弟两个不知道，那岂不是当场掉链子？
石哈更干脆，见兄长没问，他也闭紧了嘴。
不知道没关系。
跟着做总没错！
诸葛瑜只慢了半息。
他的目光从黎飞白绷紧的侧脸扫过，又在石家兄弟脸上一停，立刻明白了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
“真的要使用那一招吗？”
诸葛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像是那所谓的招式需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黎飞白握剑的手又紧了一分。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管得了那么多？”
两人一唱一和，石哼彻底懵了。
听起来还真有这么一招！
怎么没人提前告诉他？
金镜也反应过来。
她猛地向前一步，脸上原本的凝重几乎不需要伪装，急声道：
“不要啊！使出那一招，你们会——”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像是不忍再说下去，只是死死咬住牙关。
声音不大。
却恰好越过百丈，落入龙帝耳中。
龙帝没有出声，眼底却多了一分审视。
若只是黎飞白一个人在这里故弄玄虚，它连半个字都不会信。
可诸葛瑜接得太快，金镜的反应又没有半点破绽，尤其是石哼和石哈脸上那份惊疑，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有人迟疑，有人决绝，有人欲言又止。
这群人的反应并不整齐，反倒让这件事更像真的。
更麻烦的是，九人身上的力量全都是真的。
黎飞白的杀意在涨，诸葛瑜的气息也在收紧，石家兄弟更是连护体罡气都压到了极限。
龙帝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却能确定，只要自己贸然闯入，迎接它的绝不会是几句空话。
更何况，挡在这里的没有一个庸才。
他们是人族中仅次于苏寒的年轻一代，是那支一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传奇小队。
李沐婉刚刚更是以九州鼎偷袭得手，硬生生打断了它最风光的一刻。
谁敢保证，这群人手中没有另一道从未示人的底牌？
龙帝脚步停在原地，体内龙威却没有半点松懈。
它在看。
看九人的站位，看九鼎流转的轨迹，也看他们体内每一丝罡气的变化。
黎飞白知道，光靠几句话拖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