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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婉身体弓起，一口鲜血喷在雪白长发上，整个人从半空倒飞出去。她想强行稳住身形，体内却传来一阵剧痛，凝聚到一半的寒气也随之崩散。
龙帝没有停手。
它脚下血云炸开，径直追向倒飞的李沐婉。
“沐婉！”
第九千阶上，苏寒瞳孔骤缩。
他几乎本能地抬手，环绕周身的九尊大鼎同时一震。
“去！”
九道冰蓝流光脱离帝者天阶，朝着李沐婉疾驰而下。
最前方一尊大鼎抢在龙帝追上之前横插战场，鼎身与血色龙威正面碰撞。其余大鼎紧随而至，环绕李沐婉飞速转动，将她护在中央。
龙帝一掌拍在鼎身上，沉闷轰鸣传遍四方。
大鼎剧烈震动，却也替李沐婉挡住后续追击。
龙帝没有继续硬撞九鼎。
它在半空停住，目光越过冰蓝鼎身，直直看向第九千阶上的苏寒。九鼎一走，苏寒身边便再无神器分担最后九百九十九阶的劫数。
苏寒没有理会那道目光。
他的手仍悬在半空，直到确认九鼎稳稳护住李沐婉，才一点点放下。
李沐婉落向地面，脸色依旧苍白，紊乱气息却在九鼎护持下稍稍稳定下来。
九州鼎能护住她，却不能替她治伤。
一道身影从侧面冲来，赶在她落地前将她扶住。
“沐婉姐姐！”
柳曦一手扶住李沐婉，另一只手迅速引动治愈光芒，落向她胸前。柔和力量渗入体内，李沐婉紧锁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
她伤得很重，却没有昏迷。
手中长剑仍握得死紧。
附近几处战团接连分开。
黎飞白逼退眼前对手，提着血剑第一个赶来。他身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有多少是自己的，落地时脚下踉跄了一步，嘴上却依旧不肯示弱。
“打了小爷这么久，总算能换个大的了。”
金戈等人也先后结束各自缠斗，拖着疲惫身体向这里靠拢。
有人兵器卷刃，有人罡气近乎见底，还有人的伤口直到站定后仍在向下滴血。
没有人离开。
九道身影，最终站成一排。
柳曦扶着李沐婉站在中间，治愈光芒始终没有停止。黎飞白持剑立在前方，金戈等人分列左右，九州鼎则环绕众人缓缓转动。
他们没有完整阵形，也来不及重新分配位置。
最前方的人负责接住龙帝第一击，两侧的人防它绕开，柳曦与李沐婉则被护在稍后半步的位置。几个人只交换一次眼神，便各自守住一片空隙。
黎飞白站得最靠前。
他的右臂还在发抖，血剑剑尖几次垂下，又被他强行提起。金戈侧身挡住右侧，胸口剧烈起伏。剩下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罡气光芒明灭不定，显然都已接近枯竭。
李沐婉想从柳曦手中站直，刚一用力，脸色便白了几分。
柳曦没有劝，只把她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继续维持治愈力量。
他们背后就是帝者天阶。
苏寒还剩最后九百九十九阶。
对面，龙帝缓步走来。
它同样带着九州鼎留下的伤，秘法也仍在不断推高气息。刚刚渡劫所得的底蕴尚未耗尽，血色龙威翻涌如潮，压得九人衣袍猎猎作响。
每一步落下，血色龙威都会向前推进数丈。九鼎表面随之泛起冰蓝涟漪，站在最前方的黎飞白等人则被压得衣袍紧贴身体。
它胸前的旧伤没有消失，秘法运转时，那里的气息仍会偶尔一滞。
可九人已经没有足够力量去抓住那点破绽。
龙帝也看出了这一点。
它停在百丈外，没有嘲笑，也没有因人数差距露出轻敌之色，只将九个人的位置挨个扫过，最后把目光落在李沐婉与九州鼎上。
先前那一鼎，它还记得。
所以哪怕眼前九人都已是强弩之末，它依旧没有贸然出手。
黎飞白吐掉口中血水，将血剑重新抬起。
柳曦扶稳李沐婉。
其余人各自握紧兵器。
九人如临大敌，死死盯着百丈外的龙帝。
谁都没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