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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掌与剑柄之间，两股力量仍在僵持。
血色龙威不断向前碾压，李沐婉脚下的寒冰一寸寸破碎。细密裂痕已经爬到她身后十余丈，可她握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龙帝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忽然有些麻木。
为了今日，它足足谋划了三千年。
阴阳分化，转世重生，再借苏寒之手斩去阳面。每一步都在它的算计之中。它更是扛过九千阶血色帝路，完成了三千年前都未能提前完成的蜕变。
这样的底蕴，这样的成就，本该让它纵横天下！
可苏寒抬手便引出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硬生生压过九之极数。
它刚刚成王，天道彩光还未落尽，李沐婉又持九州鼎现身，一鼎砸碎了它最风光的时刻。
如今，这个仅有低级武王境界的人族女子，竟还能站在这里，挡住它的去路！
龙帝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听不出半点喜意。
“好……好得很。”
它向前压迫的手掌突然一收。
李沐婉没有趁机追剑，借着压力消失的刹那立即向后撤出数丈，剑锋横在身前。
下一刻，龙帝体内传出一声沉闷轰鸣。
像是某道无形枷锁被强行震开。
环绕周身的血色龙威猛地向内坍缩，尽数贴回它的皮肤。血云变薄了，威压却没有消失，反而越压越沉。
它身上的气息开始上涨。
一层。
又一层。
没有境界突破的异象，也没有新的天劫。可每过一个呼吸，它带给李沐婉的压迫便重上一分。
胸前被九州鼎砸中的伤仍在，气息运转时也依旧会出现短暂滞涩。龙帝却像感觉不到疼痛，硬是用那门不知名的秘法，将一身力量不断推高。
远处几名人族武王只是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还能提升？”
“它到底藏了多少手段！”
龙帝没有回答。
它一步踏出，脚下血云轰然炸开。
李沐婉只来得及将长剑向前一递，龙帝的拳锋已经撞在剑脊之上。
铛！
清脆剑鸣传遍战场。
李沐婉双臂一沉，身形被推着向后滑出。寒气沿途铺开，又被紧随而来的血色龙威层层碾碎。
她仍然没有败。
可原本谁也压不动谁的平衡，已经被撬开了。
龙帝不给她重新调整的机会，第二步紧跟着落下。
它贴着那道冰冷剑痕横移数丈，自李沐婉右侧切入。血色龙威先一步压住周围空间，令她向左闪避的动作慢了半拍。
李沐婉手腕一转，长剑从下向上挑起，逼向龙帝胸前旧伤。
龙帝不闪不避，手肘重重砸在剑脊上。
剑身瞬间弯出惊人弧度。
李沐婉借着剑身回弹向后飘退，足尖落下时，寒气同时凝成数层冰面。龙帝追出的拳锋接连撞碎三层寒冰，速度终于被拖慢少许。
她趁机退回原来的拦截位置。
依旧挡在天阶之前。
只是握剑的五指已经微微泛白，手臂也在衣袖下轻轻发颤。
秘法提升的不只是龙帝的蛮力。它的速度、龙威以及每一次攻击之间的衔接都在增强。原本旧伤发作时那半分迟滞，正被越来越强的力量强行压下。
李沐婉想再以旧伤牵制它，已经没有方才那么容易。
龙帝看得出来。
李沐婉也看得出来。
只是她没有退让，脚下重新凝出寒冰，止住身形后再次抬剑，挡在苏寒与龙帝之间。
而天阶之上，苏寒同样看见了这一幕。
他不能回头。
第五千阶后的风火仍在翻涌，九尊大鼎绕着周身旋转，一次次替他挡下正面袭来的风刃与火灵。剩余劫数从鼎与鼎之间穿过，割开衣袍，灼烧皮肉。
苏寒握紧三尖两刃刀，继续向上。
一步。
十步。
百步。
脚下天阶被血水浸透，又很快被烈焰烤干。走到后来，他已经分不清脸上流下的是汗还是血，只知道上方那道分界越来越近。
一头火灵从左侧扑来，九鼎中的两尊同时下沉，将它夹在中央。火焰沿着鼎壁冲出数十丈，苏寒从右侧空隙穿过，刚迈出三步，迎面又是一片细密风刃。
前方大鼎转动，挡住最正面的几道。
剩下的从耳侧、腰间和双腿掠过，在皮肤上拉出一道道血线。苏寒被风力推得向后滑动，三尖两刃刀立即插进天阶，硬是止住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