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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拔刀等待。
身体借着刀杆荡起，直接翻过迎面而来的第二层火浪。落地时鞋底已经烧穿，脚掌踩在炽热阶面上，传来钻心疼痛。
再往上！
九鼎每替他挡住一轮，位置便会被风火冲散。苏寒必须在它们重新合围之前自行扛过缺口。一次慢上半拍，风刃便在后背撕开伤口；一次落脚不稳，火焰便顺着小腿烧上腰腹。
第五千阶后的每一步，依旧要拿伤换。
可那道六千阶的界线，终究被他一点点踩到脚下。
第六千阶！
当他一脚踏上去时，纠缠一路的风与火陡然散开。
一股温热力量从天阶涌入双腿，沿着脊背直冲四肢百骸。干裂的血肉像久旱后遇见甘霖，积压在骨缝中的疲惫也被强行冲开。
第六次洗礼！
可苏寒还未来得及喘息，头顶劫云便响起低沉雷鸣。
轰隆隆！
金黄与青金交织的云层向两侧裂开，一道道雷光在云海深处游走。仅仅是逸散出来的电弧，便将附近虚空撕出焦黑裂痕。
风火大劫已过。
雷劫，来了！
苏寒仰起头，又在雷光照亮天阶时，看见了下方战场。
李沐婉白发飞扬，仍在拦着秘法爆发的龙帝。
黎飞白握着血剑，在异兽群中左冲右杀，嘴上还在骂着什么。诸葛瑜等队友同样分散在各处，身边没有一个人轻松。
更远处，父母刚刚归来，甚至来不及与他多说一句话，便已经投入皇级战场。叶南天拖着重伤之躯，蛮帝、兰陵帝以及那些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同袍与前辈，全都在为了这条帝路浴血奋战。
一道雷光落下，映亮苏寒沾满鲜血的脸。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最初。
那时的他，还只是黎明军中一名随时可能被舍弃的炮灰小卒。
第一夜，异兽撕开防线，他带着一群残兵从绝境中突围。
信号塔下，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他便提刀死守。
再后来，他失踪、杀冥河，重新归来后平定苏定方叛乱，进入破晓小队。
蛮族求援，他去了。
天地长城天骄争霸，他也从未退过。
他失踪进入禁地，在生死之间走过一遭；又参加天赐排位战，直到如今率领众人反攻异兽，一路杀到这里。
每一段路，都没有人替他走。
每一次活下来，也不是因为敌人心软。
他这一路，太难了。
雷云翻滚，第一道雷霆已经凝聚成形。
苏寒的身体在颤，握刀的手也在颤。
要放弃吗？
只要退一步，或许就不用再承受这些。
可他若退了，李沐婉怎么办？破晓怎么办？父母、同袍，那些为了他拿命去填战线的人，又该怎么办？
况且，他自己也不甘心！
从炮灰小卒走到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帝路之前，吃了这么多苦，流了这么多血，难道就是为了在最后关头低头？
苏寒缓缓挺直腰背。
“不退。”
声音不大，却穿过雷鸣，落在他自己心里。
“不管是为了你们，还是为了我自己这一口气……”
他抬起三尖两刃刀，刀锋直指雷云。
“吾辈热血永存，至死不休！”
下方的黎飞白似有所感，猛地抬头。
他听不清苏寒在雷声里喊了什么，却看见那道已经弯下无数次的身影，再度站得笔直。
“老苏！”
黎飞白一剑荡开身前异兽，扯着嗓子大吼：“小爷还没倒呢，你敢先趴下试试！”
声音很快被战场轰鸣吞没。
苏寒却像听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仍在厮杀的众人，嘴角扯出一丝带血的笑意。
轰！
心底那道从未褪色的光辉轰然爆发，与第六千阶尚未散尽的洗礼撞在一起，奔涌向每一寸血肉。
九尊大鼎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意志，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鼎鸣接连响彻长空。
第一道雷霆迎头劈下。
苏寒没有停在原地等待。
他迎着雷光，迈开脚步，骤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