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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龙威越过剑痕，压向李沐婉。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先是凝固，继而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龙帝没有立刻出手。
它望着李沐婉，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三千年布局，九千天阶成王。
它本该在天道彩光中完成蜕变，让整片战场看着它以阴面龙帝之身归来，也让三千年前那个早已死去的对手看清它如今的力量。
可最风光的一刻，先被冰蓝光辉彻底遮住，随后又让李沐婉抡起九州鼎，当着无数异兽的面迎头砸飞。
龙帝甚至能听见远处人族阵中尚未完全停下的哄笑。
胸口的伤每痛一下，那些声音便刺耳一分。
“本帝原本还想，等解决了苏寒再去找你。”
龙帝缓缓活动一下肩膀，错位般紊乱的气息终于在体内合拢。天道彩光残留的力量被它强行压入血肉，方才还起伏不定的境界，也在此刻彻底稳住。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那便先杀你。”
话音落下，龙帝身后尚未散尽的天道彩光忽然一收。
那些光芒尽数没入它的身体，原本还在皮肤下冲突的血色气息随之沉下。九州鼎留下的伤势仍在，每次蓄力都会牵动胸腔，可境界上的浮动已经停止。
李沐婉静静看着，没有趁机抢攻。
九州鼎已经去了苏寒身边，她手中只剩一柄剑。面对龙帝，任何一次冒进都会让它绕过自己，重新逼近天阶。
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封死这条路！
轰！
比先前更加凝实的血色龙威冲天而起。
血云在龙帝头顶聚拢，龙吟声贴着战场滚过。附近几头正在厮杀的异兽几乎本能地俯低身体，人族前阵的战士则像被巨石砸中胸口，呼吸都慢了半拍。
它的气息不再摇摆。
中级兽王！
一名人族武皇在远处挡下对手，抽空朝这边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刚刚突破便稳在中级兽王，这就是龙帝的底蕴？”
另一名将领握紧兵刃，喉结滚动。
“这股气势……说它能与武皇争锋，我都信。”
旁边一位老将沉声喝道：“气势是气势，真和武皇交手是另一回事。别愣着，守住阵脚！”
喝声惊醒了周围将士。
可那扑面而来的压迫做不得假。明明只是兽王境，龙帝周身的血色龙威却让附近的王级强者本能避开。哪怕它刚挨过神器一击，气息深处仍有滞涩，也没有谁敢把它当成寻常兽王。
而它对面，只有一个女子。
“她到底是谁？”
一名人族战士忍不住问道。
李沐婉在北境消失太久，知道她身份的人终究只是少数。许多后来赶到战场的将士，只看见她突然现身，抡鼎砸飞龙帝，随后又孤身一剑，挡在龙帝冲锋的路上。
无人回答。
因为龙帝已经动了！
百丈距离，被它一步跨过。
没有试探，也没有多余招式。血色龙威全部压在右臂之上，一拳直取李沐婉面门。
拳锋未至，前方空间已向内凹陷。
李沐婉没有硬接。
她脚尖轻点，身体向左侧让开半步。长剑贴着龙帝手臂斜斩而下，剑锋与血色龙威擦过，拉出一串刺目火星。
铛！
这一剑像是斩在金铁之上。
龙帝手臂纹丝不动，拳势却因剑锋牵引偏了数寸，从李沐婉耳侧轰过。恐怖拳风掀起她满头白发，将后方数十丈外的残破地面打出一道深坑。
李沐婉借势转身，剑尖沿着龙帝肋下刺去。
角度刁钻，出手也快到极致。
龙帝冷哼一声，左手向下拍落。五指与剑脊碰撞，冰寒罡气刚刚涌上它的手掌，便被血色龙威强行震碎。
李沐婉握剑的右手微微一颤，整个人被压得向下坠去。
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哪怕龙帝受伤未复，它的力量也绝非寻常兽王可比。
可就在即将落地时，李沐婉脚下凝出一层薄冰。她在冰面上一旋，卸去下坠力道，身影紧贴龙帝身侧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