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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难受的是，他始终不能把全部心神都放在脚下。
外界每一次强大气息接近，都会让他的后背本能绷紧。哪怕攻击最终被下方强者拦住，那一瞬间分出去的注意力，也会让天阶威压趁机压得更深。
苏寒只能不断调整脚步。
先稳住重心，再抬刀防备，确认外界杀机没有真正落下，才继续向前。
这样的过程重复了太多次。
痛到后来，身体似乎只剩下一套最简单的反应：抬腿，落脚，承受，然后再抬腿。
苏寒不再计算自己承受了多少次冲击，也不再记得中途有多少次险些跪倒。他只盯着脚下最近的一阶，踩稳，再去看下一阶。
情况依旧凄惨。
劫数在变强，身体在消耗，外界的威胁也从未真正消失。
可苏寒的心里没有沮丧。
疼便咬牙。
累便多喘一口气。
只要还能抬腿，就继续向上。
终于，金黄与青金交织的天阶前方，出现了一个让他精神微振的节点。
第一千阶！
苏寒抬头看了一眼，嘴唇已经干裂，眼神却仍旧清醒。
最后一步，比之前任何一步都沉。
他抬起右腿时，浑身肌肉都在颤抖。肩头仿佛压着一座看不见的山岳，逼得他的腰背一点点弯下。
苏寒握刀的手骤然收紧。
脚掌向前。
落下！
轰！
彻底踏过第一千阶的瞬间，预想中的重压没有继续落下。
一股温暖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脚下涌入身体。
那感觉与外界强行灌入的能量截然不同。暖流所过之处，紧绷许久的肌肉开始舒展，酸痛的筋骨被一寸寸浸透，就连因连续承压而变得沉重的脏腑，也像是重新焕发出力量。
苏寒站在原地，眼中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惊讶。
暖流沿着四肢百骸走过，没有让他的境界直接突破，也没有赋予任何新的神通，却在实实在在地改善这具身体。
原本已经接近极限的肉身，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精铁，再次变得坚韧。
肌肉、骨骼、经脉，甚至每一次呼吸时身体传回的感觉，都比踏上第一千阶之前更加清晰有力。
肉身实力暴涨！
苏寒缓缓握拳。
指节合拢时传来的力量感，让他连日来始终紧绷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这条帝路，竟然不只是考验。
走过足够的距离，还会得到回馈！
“难道每走一千阶，都会有这么一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寒再看向前方天阶时，眼神已经变了。
方才，他看见的是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劫数。
现在，那些看不到尽头的台阶之间，似乎还藏着一次次让肉身蜕变的机会。
还有九千阶。
若自己的猜测没错，便相当于还有九次蜕变！
当然，这只是猜测。
后面的洗礼是否还会出现，效果是否相同，谁也无法给他答案。
可至少眼前这一次提升是真的。
苏寒感受着体内重新涌起的力量，疲惫没有完全散去，身上的伤势也依然存在，但那份被漫长帝路压住的情绪，却被硬生生撬开了一角。
他甚至有些期待了。
如果真能走完这段路，完成一次又一次洗礼——
那时的自己，又会强到什么地步？
苏寒提起三尖两刃刀，重新望向高处。
这一次，他的脚步依旧沉重。
眼中却多了一点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