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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血色天阶上,龙帝猛地抬起头。
“本帝不能有任何绝望之心!”
声音被周围翻涌的劫数撕碎,只有它自己听得清楚。
它盯着头顶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血色帝路,胸膛剧烈起伏。方才生出的那一丝动摇还没有完全散去,却已被它强行压回心底。
九千阶很难。
甚至可能比三千年前的那一战更加凶险。
可它已经没有第二条路了。
为了这一刻,它在三千年前便留下后手,又用漫长岁月一点点推动今日的局面。阴阳分化、转世重生、将帝者天阶推至九之极数,每一步都走到了现在。
这是三千年来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也是它最后一次机会!
若在这里退缩,先前所有算计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龙帝缓缓收紧双拳,血色气息顺着手臂翻涌。那些已经出现的伤势没有消失,前方剩余的台阶也没有减少,可它眼底的迟疑却一点点退了下去。
再抬眼时,只剩坚定。
它迈步向上。
一步之后,又是一步。
龙帝是异兽昔日的共主,也曾站在天地最顶端。它有傲慢,有算计,更有常人无法想象的执念。
单论对帝路的坚持,它丝毫不比苏寒弱。
另一侧,金黄与青金交织的天阶仍在向无尽高处延伸。
苏寒同样没有停。
相比龙帝,他面对的局面其实更加艰难。
龙帝的血色帝路只有九千阶,而他的帝者天阶足足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阶。龙帝可以将全部心神放在脚下,他却要在承受天阶劫数的同时,防备来自外部战场的干扰。
天阶越往上,压力越重。
刚刚还能直接迈过的距离,到了后面便要先稳住身体。每一次抬腿,筋骨之间都会传来不堪重负的摩擦感;脚掌落下时,压在肩头的力量又会沉上一分。
苏寒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鲜血和汗水浸透。
鲜血有些来自先前的攻击,有些则是身体在重压下重新裂开的伤口。顺着手臂流下的血滴还未落到天阶,便被周围翻涌的力量撕碎。
他没有时间处理。
三尖两刃刀被握在手中,既是兵器,也是他在身体摇晃时能够借力的支点。
前方劫数压来,他便正面承受。
外界杀意靠近,他便分出心神戒备。
等一切稍稍平息,再继续抬脚。
一步。
一步。
还是一步。
没有豪言,也没有人能够替他分担脚下的重量。
下方战场的喊杀声始终没有停。武皇、兽皇乃至半步兽帝碰撞产生的余波,时不时便会从天阶外扫过,让本就不稳的身体再次摇晃。
苏寒偶尔能够听见人族将士的怒吼,也能感受到一道道护在帝路周围的气息。
可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下方那些人拼命挡住异兽,不是为了让他回头看上一眼。
是为了让他继续往上走。
既然如此,那便走!
从三百阶到更高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天阶的颜色没有变化,脚下每一块阶面看起来也近乎相同,可踩上去时,身体承受的重量却在一点点增长。
开始,苏寒还能清楚感觉到双腿发沉。
再往后,那份沉重逐渐变成刺痛。肌肉像被一只无形大手反复撕扯,骨骼深处也传来细密的震颤。每当他以为身体已经适应,下一阶落下的压力都会立刻打碎这种错觉。
有几次,他的膝盖已经弯了下去。
三尖两刃刀先一步抵住天阶,刀杆被压得微微弯曲。苏寒便撑着刀柄,一点点重新挺直腰背。
没有人催他。
也没有人能告诉他还要这样撑多久。
他只能听着自己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嘶哑,再从嘶哑渐渐变得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