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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让对方恼怒。
让对方加力。
让那些兽王继续围着他，而不是冲向天阶上的苏寒。
“哼，敢小瞧我！”
那头北冥玄龟果然怒了。
它本就以肉身强横着称，被一个半步武皇如此挑衅，岂能忍得住？
厚重妖气从它体内爆开，像一片黑色潮水压向叶南天。
它这一动，身旁几头兽王也随之围杀上去。
长枪、利爪、妖气、罡气，在半空中狠狠撞成一团。
叶南天被压得节节后退。
每退一步，脚下虚空都会炸开一圈血色涟漪。
他的枪法依旧凶悍，可动作已经慢了一丝。
那一丝，在这种层次的围攻里，便足以致命。
一头兽王从侧翼扑来，利爪擦过他的肩头，撕开大片血肉。
叶南天闷哼一声，反手一枪把那头兽王逼退。
下一刻，北冥玄龟的重拳又砸到他身前。
叶南天横枪硬挡。
轰！
长枪弯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他的双臂剧烈颤抖，虎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
可他没退开。
他就是要顶在这里。
哪怕被打得浑身是血，也要在苏寒和那些半步兽王之间，多挡出一点距离。
下方许多人族将士也看出了叶南天的用意。
有人眼睛发红，却没有喊他退。
因为他们都明白，叶南天这一退，苏寒那边立刻就会多出几道杀机。
这片战场上，很多时候不是不怕死，而是退一步就会让别人去死。
叶南天不退，所以他们也不能退。
苏寒死死看着这一幕。
眼底有血丝浮现。
可下一息，他强行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被压了回去。
不能分心。
叶南天刚刚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
走好你的帝路。
这不是劝慰。
这是命令。
也是托付。
苏寒转身，看向更高处的天阶。
他不再看叶南天。
不是不担心。
是不敢再看。
他怕自己一看，心里那根弦就会断。
于是，他咬着牙，再次向上迈出一步。
轰！
第十一阶落下。
天阶深处，水火之力同时炸开。
赤红火海从左侧卷来，冰冷水潮从右侧压下，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在他身前交错，像要把他的身体直接撕成两半。
苏寒挥刀狂舞。
三尖两刃刀斩开火海，又顺势劈碎水潮。
可还没等他喘息，天穹上又有雷光轰然砸落。
雷劫！
苏寒抬手，以混元龙象躯硬接半道雷霆，另一半则被天眼射线洞穿。
电光炸在他身上，烧出一道焦黑痕迹。
他却只是闷哼一声，继续往前。
每进一步天阶，都会有攻击落下。
水火，雷霆，风刃，寒潮。
有时是元素劫力。
有时是一道沉默的守护灵。
有时甚至是前一阶残留的心志威压，与下一阶的雷劫同时压来。
更要命的是，下方半步兽王的攻击仍旧不断袭来。
它们不敢直接登阶，却能在战场缝隙中打出妖气，轰击天阶边缘，干扰苏寒的脚步。
苏寒只能挥刀。
不停挥刀。
刀光在金黄与青金色帝路上不断亮起。
他像是在风暴中逆行。
身后，是叶南天染血死战。
身前，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帝路。
而他能做的，只有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