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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曲线图的峰位相同，缺口方向却相反。
周小满把七年前出生补记上的半枚白灯印、三年前远开水泵页、七个月前公柜断印、泵房纸八号背印和后山牌位湿印排在检验台上。肉眼看过去，它们都像同一盏小灯，灯座七毫米，火苗向左偏。
五件样本没有直接贴到一起。旧纸装在透明支撑框内，后山木牌只取无字边缘的印泥剥片，纸八号使用票板背后掉出的碎屑和原位高清图。每件样本都由不同人员遮住来源编号，检验台只显示甲到戊，避免先入为主地把“旧”和“新”分成两组。
三维轮廓放大后，旧印的火苗右侧有一道崩口，当前两枚印却完整。更反常的是，当前纸八号印框左下多出一条向内的细脊，后山湿印也有同样细脊；旧印对应位置是一道向外木纹。
“现有结论把它们写成一枚章反复使用。”周小满说，“两组指标不能同时支持这句话。”
她在透明板上只列两种假设。
第一种，周氏始终使用同一枚木章。印迹差异来自洗祭台碱水、锌白结块、按压力度和纸面粗糙度。
第二种，当前案件另有一枚复制章。它沿用旧章配方和早期外形，却保留了不同的细部纹路。
韩立先联系河边洗祭台封控组。祭台东槽里保存一枚断柄木章，去年清柜时登记为“白灯小印残件”。章面粘着锌白、旧灯油烟、骨胶和石灰，右侧火苗正缺一角。槽底还取到皂角水、河泥和祭台白灰。
阿寿在保护点看过残件照片后给出旧说法。
“白灯小印只有这一枚。印泥干了就拿去洗祭台刷，木头泡胀，印出来会胖一圈。缺角有时会被厚印泥糊住，看着像完整。”
他还补充，今晚七点十二分白灯报码机卡纸时，自己剪掉八厘米皱纸，拿木章试盖一次，确认灯号能用，随后把试纸丢进门房铁盘。此前他只说剪纸，没有说试印，担心自己碰章会被算成制纸牌。
门房镜头里，七点十二分零七秒阿寿弯腰取章，七点十三分把一段白纸投入铁盘。八秒动作被灯架挡住，但前后手位、章盒开合和铁盘落纸声连续。他当晚一直守西偏门，无法在七点零二分以前进入水泵房挂纸八号。
铁盘没有立刻翻找。封控员先拍灰层、称重、固定落纸位置，再从上往下分七层取出纸片。试印纸位于当晚香灰之上、警方封控后落尘之下，边缘还粘着报码机刚切下的热敏涂层。它确属今晚，层位排除事后塞入旧纸。
第一组检验从阿寿的解释开始。
周小满用断柄木章分别蘸原配锌白、加皂角水锌白、混祭台灰厚浆，在桑皮纸、票据纸和湿木面上各压三次。压力从二百克递增到一千二百克。厚浆确实会向崩口流动，低角度看时，火苗右侧能被白色颜料填满；碱水也会让骨胶峰位下降，接近后山雨淋湿印。
韩立将二十七枚样本遮号交给材料和痕迹人员。仅看颜色、外框宽度和成分，八人里有七人把当前湿印归入断柄木章工具组。
色谱也给出相近结果。当前湿印中的锌白、骨胶和灯油烟比例落在旧章清洗后的波动范围，祭台皂角水还能解释其中的钾盐。若检验只做到成分和外观，写“同一枚章经清洗后再用”看上去最省力。
检验室里出现短暂松动。阿寿关于清洗、泡胀和厚浆填口的常见解释，至少能解释为什么当前印迹看上去完整，也能解释锌白配方相同。
宋砚没有顺着这份放松往下认。他耳边的两次盖印，一次落下后有木纤维闷响，另一次回弹更快。声音仍可能受桌面和纸张影响。他把“木章、复制章”同时留在板上，等第二组结果。
第二组不看颜色，只看压力进入纸面的方向。
木章右侧缺角即使被厚浆填白，也无法把缺失位置压出凹痕。断柄章二十七次复现中，崩口处的纸纤维始终没有下陷；颜料只是铺在表面。当前纸八号和后山牌位背印却在该位置留下连续压沟，深度与完整火苗相同。
那一角并非靠印泥糊出。落章工具本身就有完整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