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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满把两张血迹曲线放到检验台上。
第一张显示，无头尸更换后的灰衫上有周望川DNA。第二张却显示，血细胞在接触灰衫前已经被皂碱和高温蒸汽破坏。
同一片血迹给出两种方向。
韩立先把能确认的事实写在白板上：周放血衣外来血属于周望川；周放八码点四十九分在宴厅换衣；血衣进入洗衣柜底层；无头尸后来被换穿宗祠备用灰衫；备用灰衫肩背检出周望川血。
最后一项此前一直留着风险。
若血由周放穿着血衣时直接蹭到尸体，周放可能接触过尸身，救人血衣仍会被拉回命案。若血先从血衣转到洗衣架、柜体或湿布，再沾到备用灰衫，周放与尸体之间便没有直接动作。
周小满列出两种互斥假设。
甲：周放穿血衣接触尸体，血液直接转移到灰衫。
乙：血衣在宴厅设备中造成二次污染，备用灰衫随后沾血，再被他人用于给尸体换衣。
两种假设不能同时成立。
周放早先说，他换衣时只碰过厨房帮工递来的灰外衫，没有见过无头尸，也没有进后殿。他还记得自己把血衣团在洗衣柜底层，左胸朝外，袖口压在金属隔条上。
第一组大指标先支持他的描述。
尸体灰衫、周放血衣和洗衣柜隔条使用同一宴厅皂液。灰衫上的周望川血集中在左肩和背部，位置与血衣左胸压抹大致相对。洗衣柜八码号隔条也有同DNA残留。血衣确实在柜内污染过其他表面。
现场短暂松了口气。
可“血衣碰柜”仍不能排除“血衣又碰尸体”。第二组必须看血如何移动。
周小满从宗祠取回七码类对照：洗衣柜原隔条、备用灰衫同批布、宴厅皂液、保温柜蒸汽冷凝水、厨房湿毛巾、周放血衣未受污染内襟和周望川医院血样。样本遮号后分两组复现。
直接接触组由同身高人员穿血衣，抱扶套着灰衫的假体。二次污染组先把干燥血衣放进湿洗衣柜，再让备用灰衫接触隔条，最后进入保温柜蒸汽环境。
直接接触留下完整红细胞团、皮脂和汗盐，血迹边缘有身体压靠形成的弧形亮带。周放内襟纤维也会大量进入灰衫。
二次污染则把红细胞溶进皂液，DNA沿布料毛细沟扩散，隔条锈粒夹在血迹下方，蒸汽盐覆盖在最上层。转移量小，分布散，几乎没有穿衣者皮脂。
尸体灰衫完全落入第二组。
周小满把两组样本重新编码，交给七码名血迹和纤维检验人员。每人只看显微切片、染色曲线和布纹位置，不看物件名称。七码人全部将尸体灰衫归入“干血经湿金属面二次转移”组，没有一人归入人体直接贴靠。
屏幕上，直接接触样本的红细胞像成团圆片，边缘夹着皮脂亮点；尸体灰衫里的细胞只剩破碎膜壳，沿皂液沟拉成细线。隔条铁锈在最下层，周望川DNA居中，蒸汽盐盖在最上。顺序一旦固定，周放即使穿着血衣进入宴厅，也无法跨过先后层位去触碰后来才被取走的备用灰衫。
备用灰衫左肩看似抱扶压痕，低角度展开后却变成衣架折角。宗祠同批衣架左端有七码毫米焊瘤，湿布压上去会形成与人体肩峰相近的弧线。周小满用无码灰衫复现六码次，弧度和亮带均能重现。前期最像“血衣贴尸”的形状，实际来自一枚旧焊瘤。
韩立又核了纤维方向。周放血衣深色纤维只留在隔条下沿，尸体灰衫上没有；灰衫反向掉落的浅纤却留在保温柜顶层，说明它先碰洗衣架，再被拿去保温柜，最后穿到尸体上。路线依次向前，周放没有进入后两段。
周望川DNA位于隔条锈粒和皂碱之上、蒸汽盐之下；红细胞膜全部破裂。灰衫没有周放皮脂、汗盐和血衣内襟深色纤维。左肩所谓相对血位只是衣服折叠后贴到八码号隔条形成，展开后与人体抱扶位置不重合。
前期最可靠的“血衣可能直接碰过尸体”解释被否定。
血液路线重新落位：周放救周望川，血衣沾血；回祠换衣，血衣污染洗衣柜隔条；备用灰衫接触隔条并进入保温柜；当前行动人取走灰衫，给无头尸换穿。
周放只参与前两段。后两段发生时，他已被锁在柴房或转入医疗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