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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秀兰系绳以前,红绳已经从炸药库下传窗走过一次。”
邱万成在山腰炸药库说出这句话时,先把一把铜钥匙放到七码柜前。钥匙柄缠着发黑红线,是他父亲十年前看库时留下的。
他坐在医用折椅上,氧气管从耳后绕下来。律师、医生和检察见证都在八码线外。邱伸手摸了摸钥匙,最终没有开柜。
“我父亲死前一直说,七码柜里那卷红绳少了半卷。”
陆明棠仍先问时间、地点和物件。
“你第一次见排水巷红绳,几点?”
“事故夜四点五十七码。”
“在哪里?”
“炸药库南墙下传窗。”
“谁拿着?”
“我只看见绳,没有看见脸。”
“你当时怎么记录?”
“没记。”
邱万成给出的第一种解释,先有一半被七码柜物件支持。
炸药库旧规程要求用红棉绳扎退回雷管箱,绳尾打活结,便于湿手拆开。七码柜内还剩八码小卷,捻向、红染料和棉纱支数都与祭坑油瓶绳相近。柜底旧领用卡写“红绳十二卷,七码柜”,事故月少了半卷,备注空白。
邱说陈福生替万民筛床和旧绞车做过几次临时修缮。正式维修单需要停产审批,邱便让他在换班空档查异响,按日结工钱,有时用锭子油、手套和饭票抵账。红绳也是那批零工常用的标记绳。
这段未登记用工在旧材料里留下了缺口。筛床停机电流、门卫进出和工具柜重量能证明有人做过维修,工资册却没有陈福生。邱三年前办公室扫描中出现一张“陈师傅七码半工”便签,只拍到姓和工时,无法仅靠称呼认人。
高秀兰的油瓶、陈家修筛床生活记忆和邱的零工陈述互相接近,仍需陈福生活体补充和其他工友作证。
邱接着说,事故夜四点五十七码,他在炸药库听见下传窗内的滑轮响。八码号红绳从窗下伸进来,绳端打着活结外加半扣。他以为陈福生来取油,把一只小油壶挂上去。绳被拉走前,窗后有人咳了两声。
“你听出是陈福生?”宋砚问。
“咳声像他。”
“看见手了吗?”
“只看见袖口。”
“什么颜色?”
“灰蓝。”
高秀兰的记忆与这段话冲突。她五点十多才从自己带来的红绳上剪半尺,系在祭坑外索眼;邱却说四点五十七码已经见到同样结法的红绳。她记得瓶子放在白石后,邱记得自己从下传窗挂出一只油壶。
若两人说的是同一根绳、同一只壶,时间和地点都对不上。
宋砚没有问谁撒谎。他先让韩立核下传窗。
南墙下传窗外表像一只八码十厘米见方的铁柜,内部却分两层。上层通炸药库走廊,用来传票;下层接一根废弃的雷管回收管,穿过墙体后在七码米处分叉,左支去排水巷,右支通祭坑索眼下方。
分叉处有一道防爆翻板。站在炸药库只能看见八码厘米袖口,站在祭坑外只能看见索眼和绳尾,谁都看不到中间换接台。
共同盲区出现了。
行动组在库外用透明管和双眼转环搭了等比例模型。两名志愿者分别站在炸药库端和祭坑端,中间挂遮布,谁也看不到转环。第一轮,内绳拉动油壶,外端红绳跟着紧,祭坑端的人判断“对面在取我系的绳”;第二轮,外绳加重,内端绳尾向窗里滑,炸药库端的人判断“井下有人来取油”。
第三轮,工作人员在遮布后把左眼内绳换成同批另一段,两个端点都没有察觉。结法接近、棉绳颜色相同,再加上翻板只露八码厘米袖口,目击者很容易把先后两段记成一根连续绳。
高秀兰远程看完模型,仍坚持自己只系过外段。邱万成也没有撤回四点五十七码见内绳。两份陈述可以同时保留,冲突从“谁说真话”转成“中间何时换绳、谁完成换接”。
翻板受爆破申请限制,不能拆墙。无人探头从检修孔进入,先拍到两段红纤维。左支纤维带万民绿漆和黑钙脂,与绞车第三层红纤维接触史相近;右支纤维没有绿漆,带高秀兰手套同组皂粉和祭坑白石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