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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瓶油是我送到祭坑的,可那时候我还不能在矿上叫他丈夫。”
高秀兰的保护线路恢复后,人被转到北山祭坑外围。她没有靠近埋灯位置,只在警戒棚里打开一只旧布包。
包里放着一本结婚证、一截褪色红棉绳和一只扁玻璃油瓶。结婚证签发日期在矿难后八码个月。高秀兰把证件压在桌角,手一直按着日期那一栏。
她先解红绳。绳结受潮后缩得很紧,她试了两次没有解开,最后连结一起放进物证盘。
陆明棠仍按时间、地点和物件问。
“什么时候送油?”
“事故夜,五点零七码到十六码之间。”
“送到哪里?”
“祭坑东边第三块白石后面。”
“油做什么用?”
“陈福生说排水巷旧钢索响,夜里一拉就能听见。他让我送一瓶新锭子油,用红绳系住瓶颈,别进井。”
“你进去了吗?”
“没有。”
第一句话先由现实材料得到一半支持。
高秀兰和陈福生的结婚登记确在事故后八码个月,但旧租房簿、粮站赊账、陈母住院联系人和两人连续三年的合照都表明事故前已经共同生活。矿方家属册里,高秀兰只登记为“临护高某”,关系栏空白。
她的妻子身份在生活中存在,在矿方制度里没有位置。
事故后赔付窗口只认结婚证、户口簿和正式家属册。高秀兰以“临时照护人”领过三百元住院照护费,却没有进入矿难家属通知名单。她迟迟不肯说未登记同居,担心矿方把她写成冒领补助,也担心陈福生被说成带外人进入矿区。
“我们没领到矿难赔付。”她说到这里又停住,把话说得更准,“那三百块是陈母住院的夜间陪护费,有收据。”
陆明棠让记录员保留她改口前后的原话。三百元去向由医院收费联和药费单核实,不用情绪替她证明,也不把未领到的利益写成既得利益。
油瓶来源也能查到。
万民采石场机修房十年前使用“七码号透明锭子油”,散装灌入扁玻璃瓶。瓶肩七码刮痕、绿色漆点和软木塞尺寸与旧机修样本相合。高秀兰说陈福生替采石场修过筛床,机修员用这瓶油抵过半天工钱。那次零工没有进工资表。
采石场旧门卫簿记录陈福生事故前十天进出两次,理由写“筛床异响”。筛床维修签字栏为空,工具柜却少记一瓶七码号油。零工关系有物件和门卫背景,具体是谁给油仍需核查。
若只看瓶子、红绳和旧钢索,高秀兰的解释可以接上。
周小满把玻璃瓶残油、绞车钢索内层旧油和当前透明新油分成三组遮号样本。第一轮只测基础黏度与荧光。
瓶中残油与钢索内层黑钙脂下的透明薄层同组,都含十年前锭子油常用的氯化石蜡和松香抗爬剂。祭坑第三白石背面也检出同组油膜、红棉纤维和高秀兰旧手套上的皂粉。
她确实把油瓶送到了祭坑白石。
当前钢索表面的透明油却使用合成酯添加剂,三年前才进入万民维护目录。它与白盘卷片轮、名单舱拖索和锁孔弧钢上的新油同组,与高秀兰十年前的瓶装油不同。
她的旧动作不能解释当前新油。
高秀兰看到两条曲线分开后,先把油瓶往自己这边挪了一下,随后又推回物证盘。
“我没有说现在的油也是这瓶。”
“你说你认得钢索新油。”陆明棠提醒。
“我认得红绳绑法。新油照片里,钢索眼上卡着一根红线头。”
韩立放大黑水钢索取样照。第十七码股与第十八码股之间,确有一根七码毫米红纤维。它被当前合成酯油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