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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坐过车、谁装过车,拓片也答不了。
叶青此前所说“满载进、空车出”只保住了调度背景,无法解释西侧深辙。
山体位移又跳了一格。黄灯变红前只剩八码分钟。
陆明棠把两张拓片分袋,不让任何人拿深辙直接指向叶青。她继续问时间、地点和动作。
“你第一次放尺,几点?”
叶青说:“五点四十三。”
这个时间早于调度单三十四分钟。
“第二次?”
“六码点二十二。”
“谁让你量?”
叶青握着折尺,指节抵在刻有“九”的那一格。
事故夜五点三十七码,她在万民采石场给H-09汗带做过路线扫描。陈福生把帽子送来后离开,小九没有出现。叶青沿东线去找人,五点四十多到三号井基准桩,看见WM-12从封井方向开出。
车斗用绿色篷布盖着。篷布下方没有钢梁端头,右后角却压得很低。司机没有开大灯,只用两盏雾灯贴着地走。
叶青没有看清车里的人。她只记住左后轮缺块,趁车停在坡口换挡时,把第一张醋酸片压进新辙,又用折尺量了轮距和深度。
“你为什么回去第二次?”宋砚问。
叶青没有立刻答。
他没有追着车斗问,先让她把那六码个夜班说完。
小九不会读完整图例,认得数字和方向。叶青让他扶尺,他总把花杆朝自己这边歪,七码米能少读两厘米。第一次挨骂后,他用废铜丝在折尺第三节绕了一个结,每次摸到结就把手向外挪。
事故前一晚,他用粉笔在折尺背面写过“东四点”,又问夜里绞车为什么总在没有运料单时响。叶青叫他别管。临时工没有正式牌,碰到矿方查岗,连当天饭钱都可能拿不到。
事故后,她等了半小时,仍没见小九从东线回来。六码点十七码,WM-12按正式调度载钢梁进场。她跟到转弯坪,看着车卸梁,再在车辆离开前把第二张醋酸片铺到西侧旧辙上,想比较两次轮花是否同车。
司机倒车时压过了她先放下的折尺平码,所以白粉盖住压痕。
两次测量由此解释,先后层序也能对应。缺口仍在:五点四十三出现的WM-12没有调度单,叶青没有看清驾驶人;六码点十七码正式进场的司机是否就是前一人,现有照片无法辨认。
“你以前为什么只说六码点十七码?”陆明棠问。
“我把小九写成测绘临工,矿方先问是谁准他夜里扶尺。”叶青说,“第二天,测绘组让我改成他只帮过一次。我怕拓片一交,他们会说五点四十三那道车辙也是他弄的。”
外勤在旧食堂赊饭簿里找到六码晚“叶测绘加一份”的记录,签收人只画八码字和一个小圆。测绘电池柜也有四次双组电池领用,叶青一人通常只领一组。石广林通过遮脸旧照认出有人替她扛花杆,能确认身形与H-09照片中的小九接近,仍不能靠背影完成身份认定。
这些记录支持小九曾多次参与夜测,也说明叶青早年的“一次帮忙”陈述失实。它们不证明小九在五点四十三驾驶、乘坐或接近WM-12。
她签下未登记用工、隐瞒两次测量和私藏拓片三项事实。陆明棠另开保护记录:叶青的违规与车上载物、车辆调度、事故责任分别调查。她交出拓片不换免责,也不会因害怕而被直接写成车辙制造者。
宋砚耳边那段旧声音又翻出两个触感:湿石被轮胎压住,第二遍更沉。
他只写进待证栏:“两次经过,第二次承重变化。”现实拓片已经给出同方向,声音没有增加责任人。
韩立把叶青陈述拆成七码项。WM-12车型、缺块轮胎、六码点十七码正式运梁、叶青折尺参与拓片、两次测量层序已经获得物件或记录支持;五点四十三无单出车、早班驾驶人、车斗载物、与小九去向的关系仍待查。
山体红灯亮起。人员撤离前,机械臂在基准桩底又取到一枚被泥封住的铅质平码钉。钉帽压着万民绿色漆,侧面留两次轮缘擦痕,先旧后新。它被单独封存,作为拓片位置的固定物,不用于指认驾驶人。
叶青坐进保护车前,把折尺也交给周小满。她手上只剩一道被铜丝压出的红印。
万民采石场的旧轮胎库存、WM-12称重底账、事故夜门禁和司机排班被列为紧急保全目标。
众人刚撤到安全线,地下排水巷送来一只旧材料夹。夹内是绞车西线的粉笔标记登记页,装订孔和存放灰层连续。
登记页第四行写着“东四点、双轮、七码短线”。右侧本该记录四点二十粉笔记号的整栏,被人沿尺边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