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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码闸后的红灯灭掉时,恒湿舱已经脱离物证车,正被一根钢索拖向排水巷深处。
司机把制动踩到底,车头撞上闸墩。押车员从副座扑下来,只看见舱尾的黄色反光条掠过弯道。双层舱门封签仍亮着绿灯,定位器却被留在轨道旁,外壳压在一块铅板下。
“车上两个人都在!”韩立先把人员信号推到主屏,“失联的是证物舱。”
陆明棠刚下令封住排水巷东西两口,耳机里又闯进第二道报警。
高秀兰的保护车进了东侧维护道。后方防洪门落锁,前方八码栅门没有开启,维护道里的柴油抽水泵却自行点火。废气贴着低矮顶板往车顶压,氧气数值从二十点五一路往下掉。
两辆车走的路线相隔六公里,临时导航发到司机手里还不到五分钟。现在一辆丢舱,一辆困人,全进了同一条地下水系。
宋砚站在岔口。左边轨道上,钢索摩擦声越来越远;右边传来保护车短促的喇叭声,隔着两道铁门,像有人拿拳头砸在铁皮桶里。
“名单舱往西。”押车员喘着气说,“我追得上。”
“西边交给韩立。”宋砚抓起呼吸器,转身冲向东道,“先救高秀兰。”
陆明棠没有重复命令。她把西线的无人履带车调给韩立,又将东道门控、通风和保护车内画面并到宋砚手持屏上。
高秀兰坐在后排,安全带扣被一枚折断的薄铁片卡死。随车女警已经割开自己的带子,正用警棍撬车门。车窗外,柴油泵的排气管被人接了延长软管,管口穿过维护孔,朝着车底送气。
高秀兰膝上多了一只蜡纸袋。
袋面印着褪色的“第三临时救援队”,右上角写了03-17。新贴上的白条只有两句话:
撤回更正,名单归还。
继续追四点二十,陈福生坐下一辆车。
高秀兰没有把袋子扔掉。她隔着车窗举给执法记录仪看,随后将它放进空药盒,用围巾垫住四边。
“别拿手再碰。”周小满从画面里喊,“袋口可能留了投递人的接触层。”
高秀兰咳得说不出整句,手却一直按着药盒盖。女警把湿毛巾塞到她口鼻前,氧气表跌到十八点一。
维护道外已经挤满矿工家属。
有人收到消息,说警方要把墙缝名单运进旧井销毁。几十个人拖着矿灯、折叠凳和矿车链堵在东口,谁也不肯让大型破拆车进去。人群里有人喊高秀兰也在帮警方“洗掉03-17”,另一边马上骂回去。推搡撞翻了临时通风机,送风软管被踩扁八码米。
陆明棠没有让防暴组硬推。她把押车员和舱门实时封签投到入口见证屏,只公开物证号、舱重和封签状态。
“墙里的名单还封在舱里,舱正在西道移动。高秀兰被困在东道。你们堵住的这条路,只能救人。”
入口仍有人不信。
高秀兰按下保护车喇叭旁的扩音键。她咳了两声,声音从维护道内传出来。
“陈福生活着。我也活着。谁要问03-17,等我出去,当面问。”
石广林先把横在地上的矿车链拖开。几个年长矿工跟着抬走折叠凳,通风机重新立起。拥挤的人群裂出一条只够单架通过的路。
这个缺口来得太晚。柴油泵已经烧了四分多钟。
宋砚和两名救援员爬过八码栅门。门轴上缠着新钢丝,剪钳合不上口。他把呼吸器面罩推给前面的救援员,自己伏到门底,伸手去摸钢丝回扣。
潮水没过手背。水下有三道扣,前两道朝外,最后一道却从维护道里面反穿回来。设置它的人熟悉排水巷,也算准破拆车会被家属挡在外面。
宋砚把这一点报给陆明棠。
“别猜人。”她说,“告诉我怎么拆。”
“第三扣连着泵的熄火绳。先夹死油管,再剪外扣。直接拉门,泵会加油。”
陆明棠转给救援组,顺手把“内向反扣、联动油门、需熟悉维护道”拆成三项现场核查。宋砚听见她的复述,手上的动作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