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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18定位熄灭时,证物车后门已经敞开,转运员被钢索吊在废弃绞车房的检修坑上方。
他腰间的安全带卡住半边车门,右脚踩不到地。检察见证员倒在磨轮旁,额角流血,手还扣着证物箱外链。
一根新钢索从磨轮后腔穿出,另一端拴着M-18转运箱。旧绞车正在反转,箱体一点点被拖向后墙冲洗槽。
槽里灌着高浓度除锈液,酸雾已经在水泥沿口结出白霜。
转运员按制度没有擅自停车。改道通知使用真实安全平台证书,发件人显示北山滑坡监测组,导航链接也通过车载终端白名单。直到卷帘落下、钢索套住车门,他们才发现八码链接被换过。
证物车前轮仍在低速转动,排气口贴近倒地见证员。韩立先远程熄火,救护员隔门给见证员套氧气面罩。现场同时存在坠落、碾压和酸雾三种危险,任何人追进后墙都要放弃其中一项。
陆明棠在门口只看一眼便分队。
“邵宁封东、西出口,韩立停绞车电源。宋砚救转运员。周小满只管证物箱,人员没脱险前不追后墙。”
绞车房上方不断落灰,山体监测还剩十七分钟进入红值。矿方要求所有人撤出,称旧屋随时可能受滑坡牵连。
陆明棠让安全员把撤离意见录进执法记录,同时要求他指出哪根梁先失稳。梁体监测仍在黄值,十七分钟内可以做救人和一次证物保全。
宋砚沿证物车侧面爬过去。转运员的安全带被门角割开三分之一,再拖两米就会断。他先把副绳套进对方腋下,固定到车架,再用液压剪切断拉向绞车的细索。
后墙传来一道金属撞响。
一名穿黑色防尘服的人从冲洗槽旁闪过,手里拎着透明取芯套管。邵宁已经封住正门,那人转向磨轮后的检修孔。
宋砚离他只有八码。
转运员的安全带又裂开一线。
宋砚没有追。他跪在车门上,先将副绳收紧,和外勤一起把人拉回车厢。转运员落地后无法站立,胸口被带扣压出深痕,救护员立即接手。
检察见证员的位置更靠近磨轮。他右手被外链压住,左侧太阳穴有短杆伤。邵宁用楔块固定磨轮,宋砚从车底穿过,把外链一节节退出。见证员被抬走前仍握着主箱钥匙,钥匙没有离手。
两名伤员的动作保住一个事实:主箱外链和钥匙没有被袭击者完整取得,对方只能从透明侧样管下手。
黑色防尘服钻进检修孔,身影消失。
韩立拉下总闸,旧绞车却没有停。对方接了一组矿灯电池和直流旁路,电机仍在低速转动。钢索把证物箱拉过水泥地,外罩底部已经碰到除锈液。
周小满不能直接抓箱。外罩一旦倾斜,液体会从定位签孔进入内层。
她让消防员把两根绝缘撑杆交叉卡进钢索轮,再在冲洗槽上铺软网。轮速降下来的瞬间,邵宁剪断旁路电缆,箱体落进软网,没有翻面。
外罩下沿浸液八码,内封箱右角受潮,主封签仍完整。
除锈液pH接近一,足以破坏暴露在外的胶原和蓝漆结合层。消防员在槽边放入同材质空封片,四十秒后表面蛋白标记已无法检出。若主箱翻入槽内,旧矿化骨砂仍可能留下,低温骨板和墙漆邻接关系会先消失。
周小满没有当场打开内箱。她从外罩排液孔取样,确认酸液只到右角吸水条,尚未进入主封袋。受潮边界由温度贴和pH变色线共同记录,后续任何材料损失都能区分袭击前后。
检察见证员醒过来,第一句话是:“他开过侧样管。”
转运箱设计有一根透明侧样管,便于第三方在不开主箱时确认土柱方向。侧管封帽已经被旋开,里面少了最外圈一段灰黑土芯。
主箱内还保留土柱主体和旧矿化骨砂。
被取走的是贴近管壁的外圈层。那一层含矿医务室早期蓝漆、白灰、铜套机油和低温骨板薄片,正是能把东四深孔、名单墙和工牌旧锈环境连在一起的部分。
侧样管并非随手拔空。透明壁上留三道等距旋转线,袭击者先转封帽半圈泄压,再用铜套夹具整段抽出外圈,避免主土柱崩裂。这个动作熟悉取芯结构,也熟悉警方为了第三方复核保留的侧管设计。
假侧管的填料只取祭坑表层旧灰,高温动物骨粉比例与叶青旧袋下层相近。若它替代真管,最容易得到的结论会退回“普通旧样混装”。
破坏者没有拿最显眼的旧骨砂,也没有拖走整箱。他只取调查方向。
冲洗槽旁摆着另一根填满普通祭坑表层灰的假侧管。若证物箱继续被拖进除锈液,主箱封签受损,假侧管又留在现场,后续很容易被解释成转运员误装或叶青混样。
真假目标都准备好了。
周小满先确认主箱温度、重量和封签微孔,再用透明罩盖住受潮角。转运前土柱总重四百一十七码,当前主箱与残侧管合计三百九十四点八码,损失二十二点二克,与外圈缺段体积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