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测绘坐标本重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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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满没有先下判断。她让测绘技术员把T-07搬到旧矿医务室东墙,再让石广林按自己所说的单人状态复现。

仪器三脚架卡进地面三个旧圆坑。右脚刚压稳,支架边沿便蹭到墙上残留的蓝漆框。那只框以前钉矿医务室值班名单,下缘缺了一段,白灰断口还很新。

复现本放上仪器箱侧托板,封皮右下随即卡进一枚外露铆钉。往外一抽,折出与原本相同方向的斜擦痕。

蓝漆、白灰和矩形托板压印都有了现实来源。

技术员站在仪器后,要求石广林把三米折尺竖到祭坑东四点。

石广林走到东四点,尺顶越过荒草,仪器才看得到反光片。他刚把折尺扶直,技术员在医务室墙边完成第一次测量,又在坐标本上记数。

三十八秒后完成第二次,必须有人继续扶尺。

若只有石广林一人,他得放下折尺,穿过塌陷沟回到仪器后测量,再跑回东四点调整尺高。最快一轮也要十七分钟。T-07的两次记录只隔三十八秒。

当时至少有两个人。

扶尺的人在祭坑东四点,记录的人守在矿医务室墙边。坐标本一直留在记录者手里。

石广林的单人交本路线失效。他所说的九点零八西侧界桩交接,也无法覆盖九点十分仍在东墙形成的压力字。

宋砚看着自己写下的“崔有泉”。耳边那句残声又被仪器蜂鸣切开,只剩“有泉”和“往西”。

崔有泉手里若真有折尺,他更接近东四点的扶尺者。坐标本在另一人手中。

宋砚拿起笔,在方向纸上划掉“崔有泉持本进绞车房”。

他在旁边重写:“崔有泉是否扶尺待核;记录者、持本者另查。”

韩立提醒:“对讲已经报过名字,外面也拍到了。”

“把撤回一起报。”宋砚说,“不能只让错误跑出去。”

联络员随后补发第二行事实:动作复现排除崔有泉单独完成测量、持本转运和后腔放置,警方将分别核查扶尺者与记录者。

警戒带外仍有人骂,音量却低了。石广林坐在界桩旁,木棍横在膝上,反复看那一百九十七码湿坡。

陆明棠蹲到他面前:“你说看见崔有泉把本交给你。现在本子当时在东墙。你看见的是另一本,还是交接时间说错了?”

石广林嘴唇发白,半天没有出声。

“我看见他拿过东西。”他说,“蓝边,黑绳。我也走过这条路。”

“走过,不代表今天走过。”

石广林的手压住右膝:“东墙那边当时有人,我没看清。我以为是崔有泉自己来回跑。”

“三十八秒,谁也跑不了。”

这句话落下,石广林低头签了补充陈述,同意把“只见崔有泉一人”改成“只辨认东四点扶尺者,医务室东墙另有人活动,身份未看清”。他仍坚持自己曾把一本蓝边防水本送到绞车房外窗,是否为涉案原本需要另证。

客观冲突没有把他立刻变成说谎者,却将一段合得上的路线拆成两件事:有人走过西沟送本;涉案坐标本则在九点十分后从矿医务室东墙出发。

韩立调出T-07器材记录。仪器八点三十八分由“公用校验卡”取走,九点十四分回柜。卡片三年前注销,当前开柜人没有姓名。

从东墙到绞车房后门,最快十一分二十六秒。九点十分十四秒完成第二次测量,持本者九点二十一分左右可抵达,正落在坐标本塞入后腔的十分钟内。

陆明棠调整任务:一组查公用校验卡和T-07回柜人,一组保全医务室东墙名单框,一组只核崔有泉是否为扶尺者,不把他写成持本人。

周小满在名单框下缘发现一道新撬痕。缺失蓝漆条的宽度,与近期遗骸内袋和坐标本页缝里的两块墙皮拼在一起,只差中间六码。

有人在测量之后拆过矿医务室名单框,再把墙皮、坐标本和陈福生旧工牌送进同一条转接链。

宋砚翻开韩立刚传来的旧案扫描件。宋建国当年的完整笔记并非只写“崔有泉”。姓名后还有一行小字:扶尺者,记本者另查。

流出去的复印件,恰好裁掉了后半行。

宋砚把当前更正记录压在那张旧扫描件旁,没有替父亲下结论。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来电人自报叶青。她曾是北山测绘员,T-07器材册上最后一个实名保管人。

“祭坑灰土,”她说,“我愿意谈。”

电话里传来铁门撞击声,线路随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