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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出生簿的蓝布书脊已经滑进七号柜后的墙槽,外面只剩半截定位线。
县医院旧停尸间同时响着三种警报。
东侧低湿箱的温度升到四十一度,三份脐带血卡被分开放在湿热托盘里,外套已经起卷。西侧旧冷柜向外喷白汽,一名夜间管理员被倒下的铁架压住腰腿。七号柜背后的检修链正在收卷,出生簿每过一道齿轮就往墙里送进八码。
后门外还有脚步声。灰色工装的人影刚钻进无照明管槽,地上丢着一把割断定位线的短钳。
证人、证物和撤离线一起失控。
陆明棠把防塌撑杆压在七号柜侧面,看了一眼墙槽和低湿箱。
“消防先救管理员。周小满留黄线外处理三卡,只准用长臂钳和干燥罩,不进白汽区。宋砚跟我停检修链,先保出生簿。后槽不追人。”
邵宁问:“三卡再等两分钟,盐线外套会化。”
“人先撤。证物只能先守一处,原始簿只有一本。”
三卡本体有各自的血斑、纸基和旧封装,部分材料还能分项保全;出生簿一旦进入墙后切纸轮,装订根、页序和书脊夹层会同时消失。
陆明棠把不可替代程度摆在现场,没有用一句“都要”掩掉选择。
旧停尸间下方只有一根完整承重梁。七号柜、低湿箱和西侧冷柜都压在这根梁上,防塌仪已经连续报出三次位移。若消防、取卡和追簿三组同时越过黄线,人的重量会让暗槽上方地砖整片下沉。
现场只有两套正压面罩。第一套给被白汽包住的管理员,第二套由进入墙槽的人使用。周小满只能站在黄线外伸长臂钳,邵宁也不能带人沿管槽追击。限制写在仪器数值和装备数量上,谁都不能靠多喊一组人把风险抹掉。
宋砚钻进七号柜与墙槽之间。检修链从地面八码暗口穿过,出生簿被两条钢丝勒住,封面朝下。墙内有人继续手摇收卷,蓝布书脊贴着齿轮擦出长口。
他伸手去抓时,东侧低湿箱传来玻璃裂声。
标准卡外套的透明盐线被热汽冲开,液珠沿托盘向排水槽流。那层盐线曾保留卡片走下支排片槽的可能材料,一旦冲走,北、西、下三支与具体卡片的配对会失去最直接的外套来源。
周小满没有喊宋砚回头。她把第一只干燥罩扣在低湿箱外,隔着裂缝先夹出小卡,再将厚卡推入无酸纸托。标准卡粘在湿托盘上,硬拉会撕掉血斑边缘,她只能先降温,等纸基收缩停止。
宋砚的手已经碰到出生簿书脊。
墙内的收卷人忽然加力,钢丝割进蓝布。他脚下旧地砖向下塌了一角,身体被拖向暗口。陆明棠从后面扣住他的安全带,将另一端绕上防塌撑杆。
“书脊能不能承力?”
“不能,再拉会断。”
“我锁链,你拆钢丝。”
她把短撬杆插进链轮,金属齿咬住杆头。墙内的人连摇两次,撬杆向下弹,陆明棠用肩抵住柜壁,给宋砚腾出六码空间。
宋砚没有沿管槽去抓那只手。他用钝头剪从封面下方一点点挑开钢丝,先剪靠页口的一根,再把第二根从书脊旧胶外退出。出生簿失去牵引后往暗口下坠,他双手托住封面,膝盖撞在地砖边缘。
墙里传来短促的手摇声,随后停了。
灰色工装从另一端撤走。行动组保住出生簿,也失去沿检修链追出旧楼的机会。
消防组已经抬起铁架。夜间管理员被拖出白汽区时意识清楚,右腿不能负重。他说灰工装拿出生簿前先将三只小筒接到低湿箱后方,又把北山矿灯用的旧电池塞进加热槽。管理员试图关总闸,被铁架压住,只来得及踢下墙边一块活动盖板。
那块盖板扣住了检修槽的南向岔口,迫使灰工装改走西侧管道。人没留下,最后一个阻断动作保住了路线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