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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头通知落下十六分钟后,病理科蜡块库的计时器跳到五十九分四十二秒。
十九丙架背面拆开一块设备挡板,三张薄卡竖在蜡槽里。
它们被半透明石蜡粘成扇形。左边最小,纸色发灰;中间一张厚,边缘沾煤粉;右边尺寸接近县医院标准血片,圆形血斑区被乳白蜡层盖住。三张卡都没有露出姓名,标签条被向内折进蜡里。
上一次检查只开放架外通道和设备背槽。挡板当时属于十九号架固定件,马小满的异议令禁止移动。现在医院决定收回联合权限,法务同意在最后一小时内做一次整体检查,条件是正面蜡块盒全部遮挡,任何卡片不得取出蜡槽。
陆明棠让计时暂停。
“先把范围写完。”
医院法务不愿停表。韩立把摄像机对准通知上的签发时间和库门,说明没有双方确认的范围,谁也不进入。两分钟后,法务在补充页签字,计时从五十七分零三秒继续。
罗主任通过保护视频看见三张卡的轮廓。
“病理科以前拿旧血卡做温度试片。”她说,“石蜡温度高不高,看纸边卷曲。用完就插在修整台后面,不能见到血斑就认成失踪留样。”
这套说法符合旧病理科习惯。
库内同一面挡板后还夹着十一张方形试片。每张都写过温度,纸边有蜡浸后的波浪纹。维护册也记录“旧滤纸作包埋试温,不入患者目录”。
三张薄卡可能只是试温废料。
陆明棠固定四条边界:不掰开石蜡,不展开标签,不刮取血斑,不与任何活人样本比较。当前只查卡片尺寸、纸层、蜡层和设备夹层的存放时间。
马小满律师在线确认。她拒绝以三张卡启动身份认领,也不同意医院、家属或调查组念出被折住的姓名。卡片若与许梅兰死亡和近期毁证有关,可以做不触及生物信息的来源核查。
周小满先从十一张试片中抽三张空白对照。动作由病理科保管员完成,警方只接收无患者信息的设备废料。试片一离开挡板,表面石蜡整片发亮,弯曲方向一致。
十九丙蜡槽里的三张卡却朝三个方向翘起。
宋砚站在库门外。空调风把石蜡味送出来,里面混着旧纱布的碘味、煤尘受潮后的土腥味和滑石粉的干涩气息。十一张试片只有二甲苯和蜡味,三张薄卡各自保留一种底味。
他没有说卡片来自哪里,只让韩立把三种气味拆成可检项目。
罗主任坚持,试片也可能来自不同科室的废纸。病理科缺材料时,谁手边有纸便拿谁的,气味无法证明卡片身份。
宋砚点头。他把许梅兰留下的断话压在方向纸最下方:“三张,别拆。”
现实检验从尺寸开始。
废弃产房三只空蜡套已经做过三维扫描。周小满将套内圆形压痕、右侧刮纹和套口宽度投到现场屏幕,再用蜡槽外的比例尺测三张卡。最小卡直径、厚卡弧边和标准血片缺角分别与套一、套二、套三落在同一范围。
尺寸相合还不够。旧医院同规格血卡可能有很多。
便携断层仪隔着蜡层扫描卡边。套一内那把薄片工具曾在卡片底面留下三道平行擦线,末端压过圆形血斑边缘。蜡槽左卡的背面出现同样三线,间距分别为零点八、零点九和零点八毫米,第三线末端还有一道向上的崩口。
套二的煤粉曾被工具推成月牙堆积。中间厚卡相同位置留着反向月牙,合在图上正好补足套内空区。套三右上角有机械标签机压出的半个计数孔,右卡折入蜡内的边缘也保留另半孔。
三组细节分别对应,不能由普通同规格卡解释。
它们就是从三只空套里取出的卡片。
为防止现场人员按来源粉尘硬配,韩立让图像员打乱三张卡与三只空套的编号,只保留轮廓和损伤。周小满与市局另一名检验员分开匹配,两人都把月牙煤粉、半个计数孔和三线崩口放回同一组。编号揭开后,结果与套一、套二、套三原顺序一致。
三张卡的证据连接来自各自缺损,不来自十九尾号或任何姓名。
韩立没有让记录员写“许梅兰血卡”或“马小满血卡”。当前只能确认空套与实卡的一一对应,卡上血斑属于谁仍未检验。
罗主任的试温解释还剩一部分。失踪血卡可能被取出后当成病理试片,卡片身份与后来用途可以同时存在。
周小满转查蜡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