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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张普通试片被整张浸入石蜡,正反两面蜡厚接近,血色或墨迹都会被蜡渗透。三张血卡只有边缘和背面覆蜡,圆形血斑区上方隔着一层无酸薄膜。石蜡粘住薄膜,没有进入纸芯。
有人用病理蜡固定卡片,却刻意避开血斑。
这不是试温动作。
挡板内侧还装着一条旧恒温丝。维护卡显示,二十多年前有人将恒温丝设到四十八度,每月通电十分钟,备注写“保持三片干燥”。普通石蜡试片无需长期低温加热,三张卡被当作需要保存的材料。
蜡槽底部积灰完整,十九丙挡板的四枚螺钉有两组开启痕。早期痕迹被蜡粉填满,最近一组只擦破表面氧化层。螺钉槽内的新金属屑与许梅兰死亡前三天暗格维护卡上的扁钥匙擦屑同类,工具宽度也为十八毫米。
近期有人打开过挡板。
三张卡仍在,说明来人的目标可能是查看、转移未遂,或确认它们没有被取走。现有痕迹不能把开挡板动作交给顾绍康、陈卓或马小满。
计时器剩三十六分钟时,库门外的手机突然多起来。
医院家属群出现一张偷拍的权限补充页。照片没有血卡图像,只拍到“十九丙、三卡、限时检查”三行字。配文却写成“三张换婴血卡已找到,关联人马小满拒绝认亲”。
有人在楼道里喊马小满名字,要求她公开解释。另一段剪过的录音同时被转发,只有她说“我不承认那代表我是谁”,前后的白签询问和拒绝采样边界全部被截掉。
一名抱着旧出生证的女人挤到警戒带前,问自己的孩子会不会也被换过。保卫人员劝她去接待室,她却把出生证举过头顶,纸角被汗浸软。旁边的手机同时对准她和库门,没人能回答她手里那张纸与三张旧卡有无关系。
陆明棠让接待室登记具体诉求,不收走出生证,也不让现场人员拍证件内容。眼前的恐惧可以接住,不能拿未检验的三张卡给全县家庭下结论。
马小满没有在公开群回应。
她的律师把一份限范围声明交给陆明棠:拒绝的是未经检验的身份指定、公开认领和强制亲缘推测;不反对警方调查三卡去向、保存方式与许梅兰死亡之间的关系。
医院法务要求立即停止检查,理由是继续操作会扩大隐私风险。计时器还在走,库门已经有人推来新锁箱。
陆明棠没有拿马小满的声明去说服围观者。她先封住偷拍来源,调取接收区摄像机,再要求医院将“谁拍补充页、谁写关联人姓名、谁转发剪辑录音”作为独立泄露事件留档。
随后她把检查画面切成两路。
现场屏幕只显示蜡槽背面和比例尺,姓名折边始终留在黑框外;远端律师席只看操作全景和封签号;家属区不播放任何证物画面。每一次移动由医院保管员动手,周小满只报坐标。
宋砚看见遮挡板扣下时,才明白程序没有拖慢他们。若姓名早一步露出,罗主任、陈卓和马小满接下来的每句话都会被围绕某个身份重写。现在三张卡还能先作为物证说话。
基础验证继续。
无接触光谱穿过无酸薄膜,三张卡中央都出现陈旧血红素降解峰。峰形年代不同,不能来自同一次采血;外围又分别保留矿医务室纱布纤维、北山二号井煤粉和县医院旧新生儿室滑石粉,与三只空套内残留一致。
光谱只能确认陈旧血液及保存差异,不能给出个人身份。仪器没有建立现存人员对照库,操作记录里也不录入马小满、梁安或陈卓姓名。若以后需要检验血斑,必须另行取得权限并重新确定知情、异议和公开范围。
普通试温纸没有血红素峰,也没有保护薄膜。
罗主任撤回“只是试片”的判断,只保留病理科曾复用旧纸的制度背景。她补充,能长期使用十九丙挡板和低温恒温丝的人,需要同时接触病理修整台与旧新生儿留样设备,普通护士或维修工单独一方都不方便完成。
韩立将结论压到最低范围:三张失踪血卡已在十九丙设备夹层找到;卡片由病理蜡和无酸膜长期保存,未作为普通试温纸使用;近期有人开启夹层;卡片姓名、血斑归属与活人亲缘均未检验。
余下时间只做保全。
蜡槽整体装入透明硬罩,硬罩不离开架体。四枚螺钉各套独立防转环,恒温丝电源加封,温湿度记录复制到警方与医院两只只读盘。马小满律师核对黑框遮挡后签收操作摘要,医院在整点换锁。
新锁合上时,楼道里的喊声还没停。
陆明棠让保护车从病理楼后门接走罗主任,陈卓改用设备通道离场,马小满所在位置继续保密。没有人被带到镜头前解释自己是谁。
行动组刚退到旧停尸间外,监控画面亮起。
顾绍康站在七号柜前,手里举着一块从旧保温箱底座拆下的铝牌。
“旧保温箱有第二个编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