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方守义改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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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进锅炉房,但那双错脚套是我的。”

方守义说完,把一只旧保温壶放到北路临观点门口。

临观点停用多年,院墙只剩半人高。旧观察室里摆着四张铁床,最里面一张铺着洗净的蓝布。方守义先把保温壶里的热水倒进搪瓷盆,擦掉床栏上的灰,才坐到门边。

墙上还留着褪色分区线。红线内写“待转”,黄线外写“家属止步”。旧制度允许没有正式住院号的孩子在这里短停,等卫生院、民政或家属补齐手续。床头没有姓名卡,只挂临时号。

方守义每月仍来打扫一次。他说房子停用后没人要求,却不擦就会有野猫钻进棉被。这个习惯由附近修车铺老板和近两年门口监控支持,不因当前约谈临时出现。

“以前有孩子在这里等转院。”他说,“床冷,先擦一遍再让人进。”

陆明棠没有从这句话问孩子身份。

“错脚套是什么?”

方守义指向床下铁箱。

技术员先拍铁箱锁、积灰和周围鞋印。方守义交出钥匙,由两名见证人打开。箱内有三双帆布鞋套,鞋面标着左、右,鞋底却对调缝合。左鞋装右底,右鞋装左底。

“北路以前收传染病观察人员。”方守义说,“从污染区退出来不能转身,推车的人要倒着走。鞋底故意换左右,地上看见错印,就知道这条路只出不进。”

旧墙牌背面找到了同样说明:倒退离区,错底为记。落款为万民职工医院防疫科,日期早于方守义入职。他的解释有制度来源,不靠个人现编。

三双鞋套尺寸不同。第二双内侧写“女三床”,左鞋口还有一块洗不掉的碘伏色斑。锅炉房错位脚印的步幅和鞋套磨损位置与这一双最接近。

锅炉房第二组脚印的鞋尖朝门内,步幅向外,正符合倒着退出的动作。

第一半解释当场得到实物支持。

鞋套底纹为断开的双菱形,右后跟补过一道横胶。锅炉房错位脚印中也有双菱形和横胶缺口。尺寸、磨损位置与铁箱第二双方向相合。

这双鞋套近期进入过万民职工医院。

方守义说,许梅兰前一晚来过北路临观点。她拿走第二双错脚套和一支FANG旧诊断棒,称要从医院设备夹道取回丙十九腕带册,不想让监控拍到正常行走方向。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陆明棠问。

“她让我等到中午。她说若自己没打电话,就把鞋套的事忘掉。”

“她死后你还是没说。”

方守义看着搪瓷盆里的水。

“腕带上有活人的名字。我怕你们先去找人,再查清楚。”

宋砚没有立刻追问马小满。

他先问许梅兰到达时间、坐过哪张床、碰过什么、离开时拿了哪只袋子。

方守义说她昨晚十点零八分从北门进,坐在最里面蓝布床边,喝过半杯热水。十点二十四分离开,错脚套放进黑布袋,诊断棒用旧报纸包着。她还将一枚北路临观点白签塞进保温壶底,让他第二天交给“愿意先保密的人”。

这些细节可以核。

北门单机门磁十点零七分开启,十点二十五分关闭。对面修车铺监控拍到一名白发女人进出,衣服与许梅兰死亡时相同。蓝布床边水杯取得她的唇印和指纹,黑布袋所在铁钩有新擦痕。

保温壶内壁还留着降压药外衣的淡粉色溶出物。许梅兰常用药片同色,不能证明具体一片由她服下,却与方守义“她喝过热水、吃过药”的补充陈述方向相合。

修车铺录像没有声音。方守义说出的十点二十四分离开,比门磁晚一分钟,误差在他看旧挂钟的范围内。警方未因小误差否定整段夜访。

方守义陈述的一半成立。

保温壶底也有夹层。

技术员在镜头下旋开底座,取出一枚发黄白签。正面写“北路三床”,背面只有“十九”两字,右侧被水浸掉。纸张与第三腕带内层纸芯同类,内容先照录,不补丙字。

方守义没有碰白签。

“许梅兰为什么信你?”陆明棠问。

“我替她修过产床,也替她藏过东西。”

“什么东西?”

“旧腕带册的钥匙。”

这句话与他此前“离职后没碰医院档案”的旧询问记录冲突。

他承认三年前离职时没有归还一把万民职工医院设备夹道钥匙,许梅兰偶尔会来借。钥匙不能开病历柜,只能进锅炉通道和旧产房设备区。他一直把它藏在北路铁床空心栏杆里。

私留钥匙违反医院设备管理,也使任何借用都脱离正式门禁链。方守义知道这一点,三年前离职清单却签过“钥匙全部归还”。补充陈述可能给他带来行政和程序责任,陆明棠在继续前再次告知权利。

方守义没有撤回。他说若只交鞋套,不交钥匙,许梅兰早晨为何能进设备夹道永远会被写成一张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