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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员拆开他指认的栏杆,里面只剩钥匙形灰差和一小片黄铜屑。钥匙已经不在。
方守义说许梅兰昨晚也拿走了钥匙。
旧门磁记录能够部分支持。设备夹道七点五十九分由FANG维护卡开启,机械锁同时有黄铜钥匙转动痕。锁芯新屑与栏杆内黄铜屑材料接近,不能据此认定同一把钥匙。
赵文山的回避通知在这时送到陆明棠手机。
理由是方守义曾在陆青禾参与的旧医院调查中担任设备线人,陆明棠继续主询可能引发关系质疑。通知要求她退出单独询问,等待上级指定人员。
陆明棠将通知给方守义看。
“你可以等换人,也可以在法制人员和第二询问员到场后继续。保护不会因为你停下来取消。”
方守义看见陆青禾名字,手指压住保温壶盖。
“许梅兰找我,不只因为设备。”他说,“当年陆青禾让我们把三床的孩子先从死亡册里拿出来。宋建国送过一次空白腕带。后来的事,我没敢再问。”
这段陈述牵涉旧案和活人身份,现阶段没有外部材料支持。第二询问员与法制人员接入后,陆明棠不再单独发问,只负责现场保全。
方守义正式补录自己与许梅兰共同隐瞒钥匙、错脚套和北路白签的事实。
他还说明,许梅兰过去两年先后借过钥匙三次。前两次都有次日电话报平安,第三次就是昨夜。通话详单能确认前两次存在,内容无法恢复;这使“等她中午来电”成为长期约定的可能做法,不等于这次没有隐瞒其他人。
他仍坚持,许梅兰独自拿走鞋套和诊断棒,早晨也独自进医院。
锅炉房脚印却与这句话冲突。
许梅兰正常鞋印从旧产房进入设备夹道,步幅向锅炉房延伸。错脚套印与她并排出现,前后距离不到半米。两组印迹在同一块未清洗煤灰上交叉,许梅兰左鞋压过错脚套右后跟,随后错脚套又压住她下一步鞋尖。
同一人无法同时穿正常鞋和错脚套留下交替覆盖。
至少还有第二个人与她同行。
技术员在北路院内铺设同类煤灰,让一人穿许梅兰同型鞋正常前进,另一人穿错脚套倒退并行。两组印迹会在步幅接近时出现交替覆盖:正常左鞋压错套右跟,错套下一步再压正常鞋尖,与锅炉现场顺序相合。
若许梅兰一人先走正常鞋、再换错脚套返回,覆盖方向会分成两段,无法在同一米范围内交替。现场印迹支持两人同时移动。
第二人步幅比许梅兰短三厘米,受力集中前掌,可能在拖拽或扶推车。身高、性别和身份均不能从脚印直接给出。
方守义看过脚印比例图后,说许梅兰可能把错脚套套在推车轮上。
复现立即排除。鞋套宽度小于轮面,套上后会在煤灰里留下连续拖痕,现场却是完整左右脚掌和后跟受力。
“你昨晚见到她时,还有谁?”陆明棠问。
“没有。”
“她提过谁陪她进医院?”
“没有。”
方守义的陈述因此出现一处可核缺口。
他能证明许梅兰取走错脚套、诊断棒和设备钥匙,也能解释鞋印为何左右错位;他解释不了早晨穿着错脚套、与许梅兰并排行走的第二个人。
外勤继续核北路临观点。
修车铺监控只拍到许梅兰独自进出。后墙却有一扇无门磁的小铁门,门栓留着近期打开的擦痕。院外泥地发现一组鞋印,从后墙到公路后消失。尺寸接近锅炉房错脚套使用者,纹路被雨水破坏,不能直接同一认定。
小铁门内侧还粘着黑布袋同类棉纤维。许梅兰可以从正门带走袋子,再由后门来人取走其中一件物;也可能有人先从后门进入。纤维只证明接触,不给动作顺序。
方守义愿意将北路临观点整体交给警方检查,也同意进入证人保护。他要求一件事:马小满拒绝采样期间,不要拿白签去逼她。
陆明棠只答应依法限制公开,不答应停止物证核查。
宋砚听完方守义说蓝布床、热水和孩子等转院的旧事,才问最后一个问题。
“许梅兰为什么拿丙十九?”
方守义说:“她说第三只带子回来了,另外两只也该归位。”
归位指什么,他拒绝猜。
县医院档案电梯现场此时送来一只旧目录夹。
目录夹原本挂在推车侧面,火灾和水损都没有。目录页列出甲十九至丁十九四盒,乙、丙两行旁另有“两带另存”四字。
“两带另存”使用红色铅笔,笔压穿过目录页,下一页同位置却没有去向。它记录了两只腕带脱离原册,去哪里本应写在被撕栏内。
两只婴儿腕带所在的去向栏,被人整条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