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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光点熄灭的下一秒,林记后库窜出火光。
保护车停在北巷口,正等新路线放行。林桂兰看见烟从自家瓦檐下压出来,猛地拉开车门。
她刚从旧保护点撤出,目的地临时更换,调度要求车辆在外围等封路确认。北巷口距纸铺前门还有一百多米,本不在火场警戒区。老何同行,是为了让她辨认红黑封绳是否属于殡仪接运站旧用法,并非带她回铺子取物。
“原纸还在里面!”
值守警员伸手拦她,她从另一侧钻下车,朝前门跑。老何原本随车去辨认永安间旧封绳,见她冲出去,只来得及抓上一只灭火毯。
陆明棠的车从南口拐进巷子。
“一组救人,二组断电断气,三组封后巷。火场物证只保不可替代的,谁都不准为纸把命压进去。”
后门已经开了。
驻守警员倒在前厅与后屋之间,手里还攥着被扯断的门磁线。火从后库木架底部向上爬,地面亮液沿门槛、纸样桌和货架分出三条,燃烧速度远快于普通纸火。
空气传感器最早报出的汽油类挥发物得到了现实位置。
警员胸前记录仪还在工作。画面显示他听见后门响动后先去查看门磁,赵启明从门后将油桶推倒,再用肘部撞击警员面部。警员倒地时扯断门磁线,正是保护终端记录到的最后一次线路变化。赵启明随后把浸油布条塞进纸架底部,用长柄点火器从门外点燃。
油先铺开,火后进入。传感器时间、门磁断线、记录仪画面和三条液痕顺序一致,排除纸架自燃后油桶受热倾倒的解释。
宋砚和消防员先拖警员。
警员仍有呼吸,左侧眉骨撞破,背后衣料没有起火。救护员接手后,宋砚抬头看见林桂兰已经钻进前厅。她没有往后库火最旺处去,贴着东墙冲向老纸柜。
“林桂兰,出来!”
“脸模的母纸没交!”
杜小川脸模本体在物证室,柜底还藏着当年裁下纸模的整张母纸。脸模从母纸中央湿压后剪出,外圈断口能证明来源,母纸背面又压过宋建国封包时使用的底页。林桂兰此前怕牵出更多人,只交了脸模,没有说母纸还在。
火正在往纸柜方向烧。
后巷传来一声喝止。
封路警员的执法记录仪拍到一名男人从后门退出来。蓝灰工作服外罩黑雨衣,帽檐掀起时露出左耳、下颌和正脸侧面。警员在近距离喊出赵启明姓名,对方将一只空油桶砸向镜头,转身钻进停在巷尾的深色工具车。
画面晃了两次,仍保住四秒侧脸和左手。
左拇指弯月疤、无名指屈曲限制及耳廓下缘与现有追捕材料相合。现场目击、连续录像和已知局部特征共同支持纵火者为赵启明,后续仍需原始视频鉴定。
追捕组冲向工具车。
宋砚也看见后门外掠过的车尾。
林桂兰却在纸柜前摔倒了。
燃烧的纸穗从梁上落下,灭火毯挡住一半,另一半落在她肩头。老何扑过去拍掉火头,用毯子裹住她上身。纸柜假底受热变形,木板只翘起一角,林桂兰把手伸进去,手背立刻被烫红。
“先出去。”宋砚抓住她手腕。
“底下有铁匣。”
“位置。”
“左后角,两块砖中间。”
宋砚把她推给老何。
后门外,工具车已经发动。追捕组只要多一个人堵住北巷口,或许能截住车。宋砚没有回头。他接过消防员的破拆钩,从纸柜左后角勾开烧裂木板。
铁匣卡在两块耐火砖中间。
柜顶在这时塌了一层。消防员用水枪压住火舌,给他争出几秒。宋砚将破拆钩穿过匣环,连同半块砖一起拖出来。铁匣外层已发烫,红黑封绳焦掉一截,三短一长的结仍挂在锁扣下。
“走!”
老何一手架着林桂兰,一手拎灭火毯。三人沿东墙退出。宋砚最后离开前看见后库火里掉下一块圆形金属,撞在青砖上,白色灯罩纹从黑灰里露出半边。
他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