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修片刀上的纤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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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褐纤维的主峰先落进普通桑皮纸区间。

检验室里没人松手。

鞋底蜡中的金属屑只有三片,粘附纤维更少。桑皮纸在林记纸模、照相馆旧相纸套、暗房擦片纸和许多纸扎材料里都出现过,先认成杜小川纸模会把常见原料写成个体证据。

周小满列出两条互斥路线。

修片刀类工具切过普通桑皮纸,金属屑和纸纤维后来一起进入固定蜡;或者那把缺失小弯刀直接接触过湿纸模,再参与鞋底固定与底片裁切。

青河照相馆暗房重新开封。

旧相纸套、擦片纸、纸边框、工作台米浆和排水管沉积物各取对照。木盒底部的弧形压痕也重新做三维扫描,压痕长九点四厘米,刀尖向左弯,柄尾较宽。

潘志良以前说过,那把刀只修底片和纸脸线。

他的说法先被第一组指标托住。

照相馆旧相纸套确实使用林记同类桑皮纸。纤维直径、木质素残留和米浆蛋白与金属屑背面的浅褐纤维接近。暗房台面还留有同类碎纸,说明修片刀接触普通纸套很常见。

旧采购本能对上这项习惯。青河照相馆每年从林记买两次桑皮边纸,裁成底片隔页和照片套,潘志良自己记过“薄、吸潮、刀口不卷”。暗房裁纸板上残留的二十七处刀痕都夹着桑皮纤维,其中五处还能检出米浆。

周小满把这些对照和鞋底金属屑放在同一屏幕。若只看原料种类与胶料,潘志良完全可以解释为修片刀先裁普通纸套,掉屑后又碰到固定蜡。这个解释不需要刀接触脸模,也能覆盖眼前多数主峰。

若检验停在这里,纸模纤维可以解释成日常工作污染。

周小满没有停。

干裁纸套的纤维断面平直,细胞腔保持张开;湿纸模在脸上压过,纤维吸水膨胀后再收缩,细胞壁会塌下,米浆也被呼吸水汽稀释。金属屑上的两根纤维均有塌壁,米浆层里混着旧唾液蛋白和少量皮脂。

这组特征更靠近湿压纸模。

样本太少,仍需要实刀。

文化馆闭馆处置组恰在这时发来管线通知。旧展厅和青河照相馆所在的联排旧楼共用一条废水支管,消防整改要求中午前冲洗并截断。照相馆暗房水池虽早已停用,支管也在清单里。

处置工人已经把高压水管接到楼外主管,阀门铅封也拆了一半。再晚十分钟,横支管里的细小纤维、沉积方向和可能存在的包裹都会被冲进市政管网。韩立让现场摄像从接管状态开始固定,工人、阀门、软管和拆封工具分别登记,避免暂停施工后反过来污染旧管线。

韩立当场叫停冲洗。

他让医院补录组接通潘志良,只问修片刀去向。潘志良看见木盒压痕图后,先说刀被人取走。陆明棠把妻子旧证言、木盒近期空置和鞋底金属屑分开摆给他,再问一次:十四年前那把左弯小刀与后来木盒里的刀,是不是同一把。

潘志良沉默了很久。

“不是。”

十四年前的小弯刀一直留在暗房。三年前,他发现刀根卡着一条发硬纸纤维,担心旧案回头,买了一把外形接近的替用刀放进木盒。原刀用黑相纸裹住,塞进水池溢流口下方的横支管。

妻子只知道木盒里一直有刀,不知道换过。

前些天来取刀的人拿走了替用刀。

“为什么不扔远一点?”陆明棠问。

“我舍不得。”潘志良说,“也怕真扔了,连能证明那晚发生过什么的东西都没了。”

“你藏它,是留证,还是怕刀先证明你做过什么?”

潘志良没有回答。

这段补充陈述先当查找方向。

暗房水池的直落管早已拆过,第一只存水弯为空。消防内窥镜沿溢流口进入,在一米八外的横支管看到一团黑色卷物。管道坡度向下,正常落物会继续滑进主管;卷物却卡在一道旧焊瘤后,位置与潘志良所说相合。

水池柜门太窄,整段横管无法直接抬出。消防员先拆下柜门和后挡板,再用两只软托带住管身。切割点选在卷物前后各四十厘米,冷切锯全程喷无离子水,喷液回收进独立袋,不让新金属屑进入管腔。

第一刀下去,旧药水味从接口冒出来。宋砚站在警戒线外,看见管壁轻震,耳边也跟着响了一下。他没有催人改切口,只等技术员确认卷物仍在原位。

取物前,技术员先封住下游,抽取管内积水和沉积空白。横支管连同焊口被整体切下,放进长槽托盘。黑相纸卷外缠着已经腐烂的棉线,表面水垢连续,近三年的管道细泥覆盖在最外层。

卷物打开后,一把小弯刀露了出来。

木柄泡得发黑,刀身长九点三厘米,左弯刀尖,柄尾宽度和木盒压痕进入同一误差区间。刀刃有一处米粒大的缺口,缺口新断面已经被水垢封住。

刀柄上没有可用指纹。表面水浸层也没有获得稳定血液反应。技术员没有因此把旧刀洗净,木柄接缝、刀根背面和护片螺钉下方仍保持原状,真正能保住早期接触物的正是这些水流碰不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