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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员接管内攻后,另一名证物员才在水幕掩护下用长夹取出金属片。圆片直径五厘米,正面为白灯和短穗图案,背面铆着断裂别针。红黑细线穿过上沿小孔,末端已烧焦。
老何隔着透明袋看见它,脸色变了。
“先别刷。”他说。
他没有解释。
火场外的损失正在增加。
后库三排旧纸样烧掉两排,启明文展来料簿只抢出焦湿封皮。纸模本体安全留在市局,但与它对应的纸浆批次、切纸顺序和部分旧客账遭到破坏。铁匣内的母纸边缘被热气卷起,中央缺口仍完整,断口未被火烧到。
母纸背面压着一张薄底页。
技术员没有在巷口打开母纸,只隔着透明耐热袋拍下中央缺口。市局物证室同步调出杜小川脸模边缘三维图,两处左下颌折口、额头剪线转角和鼻侧短裂能够连续拼接。正式断口鉴定仍要进实验室,现场影像已经证明铁匣里的并非普通库存纸。
脸模本体没有回到火场,也没有因救援受损。宋砚和老何抢出的,是能证明那张脸从哪张原纸上剪下、又由谁分开封存的母纸与底页。
底页只有四个窄压槽,前三个短,最后一个长。纸面另有半枚殡仪接运站库章和一个被烟熏黑的柜字偏旁。具体数字缺失,不能补成永安七柜。
林桂兰坐进救护车后才肯松开手。她掌心烫出两片水泡,肩头只有表层灼伤。
老何坐在车门外,袖口被火燎出一排小洞。他没有劝林桂兰,也没有问铁匣里还有什么,只把那截焦黑封绳的照片放大,看了三次。每次看到末尾长结,他都将屏幕按灭。
“为什么现在才说母纸?”陆明棠问。
“宋师傅让我脸模和母纸分开放。”她说,“一个被抢,还有一个能证明脸是从哪张纸上剪下来的。”
“你没告诉警方,也没告诉保护组。”
“我怕你们把宋师傅也写成做脸的人。”
这是一套能解释隐瞒的说法,不能自动证明她只为保护宋建国。陆明棠让人固定她跑回火场、指认铁匣和此前未披露母纸的全过程,隐瞒责任另行记录。
林桂兰的保护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没有号码。接通后只有一段实时火场声,背景里能听见同一辆消防车的倒车提示音。随后,一个经过变声的男声说:“把铁匣放回去,保护车也会烧。”
排爆员立即检查保护车。
右后轮内侧绑着一只小塑料瓶,瓶内为汽油与废机油混合物,瓶口接着遥控点火丝。装置尚未启动,接收模块却在通话开始时亮过一次。
第二层危险迫使所有人撤离原停车区。铁匣、会徽和火场油样来不及在巷口做完整初检,只能分别装进防火转运箱,按三条路线送往不同地点。
撤离时,驻守警员在救护车上醒了一次。他记得赵启明进门前先问“林桂兰回来没有”,听见否定后仍往后库泼油。这句话由受伤证人单独陈述,需要与记录仪原声恢复相互核对,不能用来替代纵火画面。
后库起火点已被泡沫覆盖。
周小满远程指导先取不会随灭火消失的样本。门槛砖缝里的未燃液体、油桶把手内侧、点火布条结扣和后巷工具车漏液各取两份。油桶把手外侧受热变形,内凹处保住一小段掌纹和蓝灰棉纤维。
后巷石墩也留下撞击。
工具车右后轮跨过石墩时刮破转向油管,一道暗红油线从巷尾拖到北路。油里含高比例钼系抗磨剂和铜磨屑。启明文展名下有一辆报废未注销的深色工具车,去年维修单记录使用同型号转向油,转向泵铜套磨损。
石墩边还刮下一片深灰车漆。漆层由底漆、原厂灰和后补黑三层组成,后补层中混有启明文展仓库常用的细玻璃珠。维修店老板确认那辆未注销工具车右后翼曾补漆,但需以车辆实物和刮片层序完成认定。
油样与车漆负责追车,不负责证明谁坐在驾驶位。赵启明出现在后门、实施泼油点火的依据仍来自现场目击、记录仪连续画面和身体特征。
交通摄像拍到逃离车辆右后部持续滴油,白色方贴只剩半边,外形与启明文展旧搬运车接近。追捕组沿油线和监控继续追,驾驶人已由火场记录另行核验。
宋砚把耳边反复响起的“后门”交给陆明棠。
她拆成门磁旧卡、油迹进入方向、车辆撤离路线和会徽被藏位置四项。尸语没有进入纵火认定,也没有替林桂兰解释隐瞒。
火势压下去后,证物员给旧白灯会徽的转运袋贴上定位标签。会徽从火中掉出,身份和年代尚未检验,老何也只说先别清洗。
转运车刚驶出南巷,标签忽然偏离预定路线。
车内清点发现侧门封条被从外侧划开,会徽袋不在原箱。负责押运的警员头部受撞,短时失去方向,袭击者从拥堵人群钻进后巷。
地图上的光点停在林记纸扎铺后巷。
随后,代表旧白灯会徽的信号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