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潘志良的口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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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九点以后,我没回照相馆。”

潘志良用左手抓着病床护栏。输液架倒在床尾,金属杆压住呼叫器的电线,刚才的电话因此中断。门禁记录和走廊摄像都没出现陌生人,病房里只有护士、值守警员和他自己。

护士把氧气面罩重新扣好,他却摇头。

“让我说完。”

医生给了二十分钟。床边架起同步录音录像,潘志良的身份、身体状况和陈述意愿先被确认。他说到自身可能承担责任时,陆明棠暂停一次,等法制人员接入,重新告知权利和程序。

宋砚坐在床尾,没有拿口供纸。

潘志良先盯着自己包扎后的右手。纱布外沿渗出一小点血,他把手往被子下藏,藏到一半又放了回来。

“旧排班是我填的。”他说,“何敬见到我,是快十点,不是九点整。我让他把时间写早了。”

陆明棠没有问他为何撒谎。

“十二月十七日,二十点四十九分以后,你从哪里离开,乘什么车,带了什么?”

“六库W-03。灰色工具车。B-11底片、纸脸、修片箱。”

“还有谁?”

“赵启明。”

潘志良停了几秒。

“孩子留在车里。”

陆明棠将这句话原样记下,继续问车走哪条路、谁开门、先搬哪只箱子。潘志良说赵启明开车,二十点五十左右过城南桥,北门用项目白卡打开。他先进小冲洗室开安全灯,随后从档案柜后面的暗门上夹层。

他说出的前半段很快得到核对。

收费存根记录工具车二十点五十三分过桥,北门在二十一点零九分使用现场负责人权限,安全灯二十一点十二分通电。暗门锁舌只能从通风孔挑开,潘志良描述的弯钩长度与现场工具箱中的旧铜钩相合。

他还说,夹层门后第一步不能踩中间,那块板底下没有梁。

现场复查发现中央木板背面的确缺一根托梁,左侧留有长期绕行造成的磨痕。这项细节没有进入公开材料。

铜钩也被单独送检。钩尖残着夹层锁舌上的黑漆,弯折处夹有档案柜背板的木纤维,支持它进过暗门。漆层无法直接给出使用日期,只能证明潘志良说出的开门工具确实接触过那里。韩立把“熟悉夹层”与“当夜使用”分成两项,不让一个旧铜钩替整段口供作证。

“你上去以后做什么?”

“显影,烘干,修片。”

“谁碰过B-11?”

“我。”

“赵启明呢?”

潘志良喉结动了几下。

“他按过片头。”

修片台滑轨下的三孔引片照片放到床边。潘志良没有伸手,只说右侧那块黑料刷厚了,因为第一遍遮不住胸牌边缘。他负责磨掉画面里的真实编号,又用修片刀改了孩子肩侧的纸脸线。赵启明用左拇指按住卷首,让他补第二遍黑料。

“展示顺序也是我改的。”他说,“一、二、四、三。真脸那格留在二,纸脸补拍放到展示第三张。对外只给一、三、四,谁问第二张,就说曝光坏了。”

这段陈述解释了修片漆里的指纹层位、相纸背号和一、二、四、三的排片孔序。它仍需与原刀口、药液和操作记录互相核对,病床上的一句承认不能把全部动作写成事实。

陆明棠翻回上一页。

“你刚才说孩子留在车里。”

“对。”

宋砚耳边响起灯盒开盖的咔哒声。红光压在很低的位置,孩子的呼吸贴着修片台边缘。那段感官碎片与潘志良的话冲突,他没有拿它问人。

他把夹层复现照推过去。

“第四格红影从一米一十六的高度进入乳剂面。桌前还有一处短鞋擦痕,身份没定。你再想清楚,孩子在哪里?”

潘志良盯着照片,左手从护栏上滑下来。

监护仪的心率往上跳。护士走近一步,他抬手示意还能继续。

“赵启明把他带上去了。”

病房里没人接话。

“就一会儿。”潘志良说,“底片卷首曝光不稳,赵启明要孩子站到灯下,再看一次脸和纸模能不能对齐。他让孩子抬头,别看镜头。”

“你为什么先说他在车里?”

“我怕你们问后面。”

“后面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