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椅背上的病号服没有医院洗衣房旧蓝章。
它和观察室那套很像，却不是同一件。
这反而更麻烦。
如果是原件，路就很直。
可换成相同样式的另一件，作案人就像在告诉他们：你们找的不是一件衣服，是一个被安排出来的位置。
韩立站在快照棚门口，没有让人进。
棚里灰很厚。
灰布背景垂在墙前，布面皱得厉害。椅子正对镜子。镜中白纸圆孔的高度，刚好对着坐下后人的下巴。
不是眼睛。
不是整张脸。
是下巴。
宋砚看见那个孔，先想起后巷试印纸上的痣。
他甚至能在脑子里补出一个画面：有人坐在椅子上，上半张脸被白纸挡住，只有下巴从圆孔里露出来。
韩立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补画面。”他说。
宋砚低声应了。
周小满把照明灯架到门外，用斜光扫地面。
椅子前方没有清晰脚印，只有几道被拖乱的灰痕。椅子四条腿
“最近有人坐过？”陆明棠问。
周小满看了她一眼。
“只能写近期坐压痕待检。”
韩立点头。
陆明棠把“待检”两个字写得很重。
病号服先拍外观。
前襟平整，袖口没有明显血迹。领口左右各有一处新针眼，位置靠近锁骨上方。领口内侧，别着一张无五官白纸脸。
纸脸很白。
没有眼睛。
没有鼻子。
没有嘴。
背面露出一个红色编号。
03。
棚里安静得只剩相机快门声。
第03张纸脸找到了。
可它没有让事情变简单。
它被别在领口内侧，位置很低。如果有人穿上这件病号服，纸脸不会盖住完整面部，只会贴在下巴
周小满隔着护目镜看了很久。
“当前固定位置不覆盖完整面部。”
韩立说：“写。”
陆明棠没有写“戴脸”。
她写：废弃快照棚病号服领口内侧发现编号03无五官纸脸，固定位置较低，当前状态不覆盖完整面部。
宋砚看着那行字，心里有点闷。
第108章里，所有人都在追“第三张脸已经戴上了”。
到了这里，他们发现这张脸不是盖在脸上。
它被别在领口里。
它像在等一个下巴。
周小满先取纸脸外缘。
边缘有针孔。
针孔细，孔边有被线拉过的压痕。孔距和地下库01、02、04、05、06纸脸的孔距范围接近，纸纤维也有同类特征。
“能不能写它补上缺失03？”宋砚问。
韩立没有回头。
“不能。它背面写03，只能说明这张纸背面有03。地下库缺失是地下库缺失。两者要靠比对，不靠编号。”
宋砚点头。
这个回答冷，却让人安心。
案子越像要把人往答案上推，韩立越不让他们迈快。
周小满接着看灰布背景。
背景下缘有白蜡擦痕。蜡痕断在椅子后方，不像随手蹭上去的。镜框背面有一枚残缺指纹，圆孔白纸边缘有油脂样擦痕。
每一样都像有人为这个场景布过一次台。
椅子下方，斜光扫到一粒暗红。
很小。
在右前腿内侧。
周小满没有立刻取。
她先拍全景，再拍定位，再拍近距。
“疑似血迹。”
韩立说：“快检。”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
人血反应阳性。
量少。
来源待查。
宋砚听见“人血”两个字时，看向那把椅子。
椅子空着。
可它已经不再像空椅子。
它像曾经按住过一个人。
韩立让技术员测镜子圆孔高度、椅面高度、病号服领口固定点、纸脸针孔位置。
四组数据排在屏幕上。
圆孔高度只对应下半面部局部。
病号服领口的纸脸位置也只对应下巴下方。
后巷试印纸上露出的，正好也是下巴和领口。
陆明棠看着三张图叠在一起，手指停在表格边缘。
“他们让人坐在这儿，不是为了照脸。”
韩立说：“写成可检验事实。”
她重新措辞。
“镜子圆孔高度、椅面高度、病号服领口固定点，与下半面部局部暴露具备对应测量价值。具体用途待查。”
韩立点头。
快照棚外，潘志良妻子到了。
她看见棚里那把椅子，脸色一下白了。
“这是老潘以前的棚子。”
韩立问：“还用吗？”
“早不用了。客运站搬走后，棚子就锁着。”
“谁有钥匙？”
“老潘有一把。”
“另一把呢？”
女人攥着包带，指节发白。
“三年前，他给过一个人。”
韩立没有追问名字。
“那个人长什么样？”
“我没看见全脸。”她声音发哑，“老潘说，那人下巴有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