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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一过,日光就薄了。商号后院的青砖地被高墙切了一半,亮的那半是暖的,暗的那半已经凉透了。陆晨坐在檐下台阶上,面前摊着那本薄册,翻了第三遍。赵恒的字越看越熟——落笔重,收笔快,每页最后一行都比上面一行挤得紧,像写到最后急着合本。
敲门声响了三下。咚。咚。咚。每一声之间隔的时间一样长,长短卡得准,最后一下落了就不再有动静了。王雪瑶从侧屋走出来看了他一眼,他去开了门。门拉开,门外站着早上巷子里那个灰袍女子。头发比早上梳得紧了,袍子换了一件干净的,袖口没有墨渍。她站在门槛外面,没有往里迈。
“三房的人叫我秦诗音。”她说,“今天来问一件事——那本册子,你打算怎么拿?”
“拿。”他说。
她等了一息,确认他没有再说别的话。“拿”字落地之后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她先抬了脚,跨过门槛,走进来。日光落在她脸上,她站住了,没有往屋里走,也没有找地方坐。
“你想从正面开抽屉拿?”
“嗯。”
“那块地板是活的。”她说,“抽屉一动,地板跟着响。你要么有本事在响之前按住它,要么走别的路。”
“别的路是什么路?”
“二楼地板底下有一层空腔。能趴着爬过去,通到一楼后厨的烟道。”她说,“秦家只有两个人知道这个。一个是赵恒,一个是替他送东西的人。”
“那个人是你。”
“是。”
陆晨从台阶上站起来,走到院中。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三步的距离,日光在他们中间那截地面上断开了,一半照着她,一半照着他。
“你告诉我这些,”他说,“是让我走上面,还是走
“都可以。”她说,“走上面拿册子快,但地板会响。走进去之后找不到那间屋子的地板接口。”
“接口在哪?”
“账房东南角的地板下。从口在灰线的正中间。”
她说得很细,像在说一张自己画过的图。陆晨听完没有马上接话,在脑子里把那个位置过了一遍——二楼账房东南角,地板背面白灰线,接口正中间。
“你今天来就是告诉我这个?”
“不是。”她说,“我来问一件事。册子拿出来之后,你放到哪?”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风从墙头翻过来,把她袍子下摆吹动了一下又放下了。她站在那,没有往前走,但也没有退。
“你早上在巷子里说,方向反了。”陆晨说,“现在你告诉我位置和入口,又说出口的事不归你管。你管的是哪一段?”
“我只管册子从夹层出来之前的消息。”她说,“出来之后的事,我插不上手,也不想沾。但我要知道它的去向。”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