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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本册子如果只从秦家拿出来，走不出三条街，就会被中心组织的人截回去。”她说，“你要有地方放它，一个中心组织翻不到的地方。”
“你有地方？”
“没有。”她说，“但如果你有，我可以告诉你哪条路送过去不会被截。”
“你告诉我怎么取，怎么走，但不碰册子本身。”
“对。”
陆晨看着她的眼睛。她说这些的时候表情没变，语速跟平时一样，像是把一段已经想好了很久的话说出来而已。
“明天天亮之前，是二房账房夜巡最短的时段。从午夜到寅初之间，账房外面那条走廊没有人走动。”她说，“错过这一段，下一次要等四天。”
“为什么是四天？”
“四天之后二房会重新核对夹层。到时候如果册子还在，那说明赵恒那边出了问题。”她说完之后停了片刻，然后加了一句，“我不问你要把册子送到哪。但你告诉我你不需要我帮你送就行。”
“不需要。”
她点了下头，像得到了一个早就知道会得到的答案。然后她转身朝院门走。走到门槛前面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扇暗门的钥匙有两把。一把在赵恒手里，一把在我这。你要进秦家账房，走那扇门比走侧门安全。”
“钥匙在哪？”
“我把备用那把放在木门门框顶上那道横缝里了。伸手进去摸得到，在左边。”她说完就跨过了门槛，没有回头。院门虚掩着，她自己从外面带了一下，门板合拢了，门缝里透过来的光被压窄、压细，最后彻底没了。
陆晨站在院子里，没回屋。王雪瑶从廊下走出来，走到他身边，看着他。
“她说得够细了。”
“够细。”
“你怎么想？”
“天亮之前有一段空窗。她说的那个时间段，跟赵恒流水本上十四号那天的备注对得上。”陆晨说，“她说的话能对上纸上的字。”
“那你信她？”
“信她说的位置和入口。她在这个事情里把自己摘得越干净，那些位置和入口就越可信。”他转身往屋里走，经过门槛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院门方向。门板合拢之后那道光就从门缝底下渗进来一条，细细的，贴在地面上。
“明天天亮之前，先去把那把钥匙拿回来。”
他进屋了。桌上那盏灯还没点，窗外最后一点日光从屋檐上退走了，整间屋子沉进暮色里，灰的。桌面上摊着那本薄册，合着，封面空白的纸面在暗光里什么也看不见，但里面的字他全都记住了。他坐下来，伸手摸到桌角的火石，打了一下。火星溅出来，落在那本册子的封面上弹了一下就灭了，没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