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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通道口清了,疤狼守的防线已经撤回了警戒位置。”他说,“东坡那边吴长须没动过,也没有人来犯。”
陆晨点了一下头,然后问:“剩下的是谁?”
韩青山没有立刻答。他抬了一下下巴,朝向天机阁的方向。
那根暗红色的柱体还在那里。经过一整天的日光照射,柱体的亮度比清晨低了一些,暗红色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偏灰,像是表面的光层被稀释了一层。但柱体的轮廓还是完整的,从地面直通云层,没有缩细也没有偏移。周围殿墙上的裂缝还在,之前从裂缝里渗出来的灰色光晕已经退回去了,肉眼看不到逸散的迹象。
陆晨看了一眼那根柱体之后把视线收了回来,转过身面朝天机阁方向,没有继续看山脚。
柳横山在身后问了一句:“我跟你去。”
陆晨没有回头:“不用。”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落在石阶面上的声音和他之前站定时一样,没有因为要离开而加快节奏。他沿着石阶中段的横向通道朝广场方向走,经过自己战前出剑的位置时没有停顿,经过了柳横山原先的站位时也没有减速。
身后没有人跟上来。他能听到柳横山把重剑从地面提起来时剑尖刮过石面的短声,然后是重归静止。脚步声在他身后从近到远,逐渐恢复成一处固定的位置,没有再向前移动。
他走了大约二十步之后,天机阁殿门的轮廓从广场边缘的视线遮挡中完全显露出来。正门还是开着的,门口的光线从亮白过渡到暗红,在门槛内侧形成了一道垂直的颜色分界线。门内的暗红色和外面的日光没有混在一起,像是两种不同的介质。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他自己脚下保持着前一阶段的节奏,靴底和广场青石之间的接触声响比石阶上的略脆一些,因为石料表面更平整了。
身后的声音正在逐渐散开。有人开始移动伤兵,有人在收整地面上的兵器和护甲残片,远处的林间有鸟落回枝头的振翅声。这些声音和脚步声之间的距离在逐渐拉开,但他还能听到它们在空间里的分布。
他已经走到了距离殿门大约十步的位置。门槛内侧的光线分界线还在原处,没有向前推移也没有向内退缩。他在这个位置停了一下,靴底的触感反馈和之前走过的广场地面一致,平整度没有变化。然后他继续迈出了下一步,靴尖越过了那道光线的分界线,进入了门内的暗红色区域。
鞋底落下去时,地面的触感从青石的硬凉变成了带着余温的暖石板。殿内空气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几度,从敞开的正门灌进来的风在门槛位置形成了一个向上的涡流,从他脚踝外侧绕了一下又散开了。
他没有停下来适应这个变化。落稳之后下一步已经抬起来了,脚掌在迈进殿内的过程中逐步落到了下一块地砖上。身后的广场传来最后一些细碎的声响,然后被他关在了后面。
殿门内侧的暗红色光照在他的右肩上,把黑色衣料染成了深褐色的边。他面朝的方向是殿内深处,那根柱体的基座从中心位置延展到他前方三丈远的地面上,表面的纹路还在缓慢流动着暗红色的光。
他握剑的那只手在第二次收合之后已经稳定住了,没有再出现幅度能感知到的震颤。他踩着殿内暖石面的地砖继续往深处走,每一步和下一步之间的时间间隔恒定,和他在石阶上时一样。
门外的声音已经不在他的直接感知范围里了。现在他正在走的一段路通往的是殿内中央那根柱子——柱子的颜色还是暗红的,没有变亮,也没有暗到看不见。
他往前走,靴底落在带着余温的石面上。身后的广场和石阶还有人在活动,但那些声音现在只在他身后隔着一段距离继续着,方向相反,正在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