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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光网铺开的速度比陆晨预想中更快。这东西从轩辕天掌心蔓延出来时,看着像一层薄雾,软绵绵没什么力道,可贴过来的瞬间就变了质地——细密粘稠,还带着一股往骨头缝里钻的吸力,像无数根极细的丝线同时搭在他胸口皮肤上,跟着就往皮肉里渗。
天衍剑第一道剑意劈上去时,陆晨本以为会遇到对撞和炸裂,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剑光撞进光网像石头掉进沼泽,只闷响一声,就被彻底吞了。紧接着那股吸力陡然翻了一倍,精准地朝着丹田方向收拢,活像有人从他胸腔里往外拽一根没拴牢的绳子。
陆晨脚下一滑,膝盖往前弯了半寸才勉强刹住身形。
识海里,神珠这次的声音来得又短又急:“牵拉力正在攀升。它在拽我。”
不是“你被攻击了”,是“它在拽我”。听到这个说法,陆晨反而冷静了下来——珠子自己都察觉到危险,说明对方的目标确实只锁定在神珠本身,他的身体不过是托着珠子的容器而已。
他沉下腰,后脚跟碾着地面往回踩,稳住了重心。左手横托天衍剑挡在胸前,金色剑意从剑身向外扩散,在身前凝成一面薄薄的屏障。屏障刚成型就被光网压弯,外侧朝里凹进去一块,像一口被重物从上方压变形的瓷碗。牵引力暂时被挡住了一半,但陆晨能感觉到手臂经脉里的压力还在持续累积,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沉重。
就在这时,右手动了。
他的右手被天衍剑的剑身挡住了,从轩辕天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见陆晨的左手和半截横放的剑体,右边的肩膀和手腕全藏在遮挡范围之后。陆晨指尖先碰到破晓剑的剑柄,四指扣紧,拇指压住护手边缘,再手腕向内翻,将剑从鞘中抽出,全程贴着胯骨的弧度移动,没带出半分多余震动。
出鞘那一下,他只给了半寸空间让剑锋脱出鞘口,随即往上一撩。
“铮”的一声轻响,比天衍剑出鞘时短促一倍,像折断一根金属丝。破晓剑的剑尖从横挡的天衍剑下方探出去,斜着往上切,自下而上咬进了灰色光网的下缘。那层看着绵密柔韧的光网,在他剑锋下裂开的速度比预想更快——仿佛外层只是虚张声势,内核反倒没那么经切。
滋啦一声轻响,裂口一下豁开将近两尺长,光网内部结构明显塌陷了一块,原本锁定神珠的牵引力像一根绷紧的绳子被剪断半股,拉力骤然大减。
轩辕天原本站定的姿势变了。
从第一天在这里见到陆晨开始,他就没动过脚。从对话、转述往事,一直到今日开战,他始终立在光柱里,像脚掌生了根似地钉在原地。可就在破晓剑切裂光网的瞬间,他的右手小指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像原本平和张开的手掌里,忽然有一根筋跳了一下。
接着他的视线从天衍剑上挪开,落在陆晨被剑身挡住的右肩,停了两息。
“两柄剑。”他说这句话的语调,和之前每一句都不一样,依旧平静,可平静之下多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像冰面裂开了一条没透到底的缝。
陆晨没有接话,他已经走完了破晓剑的第一段剑势,此刻手腕翻转,顺着裂口边缘横向推剑,把豁口又拓宽了半尺。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天衍剑借着裂口泄出的空隙往下压,剑意从金色染成暗红,这个色泽变化他自己看得最清楚——那枚结晶已经开始渗入经脉了。
他左手推剑、右手劈斩,两把剑的轨迹一横一竖,在碎裂的光网残骸之间交错成直角,碎裂的能量碎片从剑锋两侧飞溅出去,碰到殿壁就散成了灰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