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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天后退了。
他退得不多,左脚往后撤了大约一掌的距离,但那确确实实是一步后退。从他的表情里既看不出认输也看不出意外,他只是盯着陆晨腰间那把刚刚露过一面的破晓剑看了又看,才把目光挪回陆晨脸上。
“这是你今天第二处我没算到的地方。”他说话的语气重新压回了平静,“第一处是你没有在三天前直接翻脸,第二处就是这把剑。”
话没说完,他的左手已经抬了起来。陆晨能看见他掌心凝聚的那团灰色光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密更重,内部的能量纹路拧成螺纹状缓慢旋转,表面泛着一层油光似的暗泽,像是把原先那张光网被拆碎后重新捏拢,比刚才更紧更实。陆晨盯着那团灰光,右手探进衣襟内侧,指尖触到暗红结晶的瞬间,那东西表面微微发烫,像一口提前烧热的铁锅,就等一滴油落下去。识海里的提示仿佛贴着他耳后响起:“最佳增幅时机。三十五秒。”
他攥紧结晶,没有半分犹豫,开口道:“开始。”
两个字的尾音还没落地,结晶就在掌心里碎裂开来。滚烫的碎裂触感顺着指尖往上蹿,过了腕骨,穿过小臂,钻进肩胛骨的缝隙,最终顺着脊椎直灌而下。这力道滚烫、原始、粗粝,像地底翻涌上来的岩浆顺着经脉往上顶,每一寸脉络都被胀得满满当当。
天衍剑的剑鸣陡然变了调。
他握剑的手从虎口到指尖都跟着共振,剑身上原本澄澈的金色被暗红色从剑格处一点点往上顶,一层一层覆盖上去。等到剑尖完全变色,整柄剑发出一声悠长低沉的嗡鸣,像沉埋千年没响过的古钟被撞了一下,余音顺着剑脊一直推到剑尖才散。
他抬臂向前送剑,暗红色的剑意光柱从剑尖延伸而出,粗约一臂,笔直撞在轩辕天掌心刚刚推出的灰色光球正中。
这一次,碰撞传出了清晰的声响。
灰球被撞中时没有立刻碎裂,在剑尖和球体表面的交界处僵持了一眨眼的工夫。紧接着裂痕从接触点向四周蔓延,由细变密,再由密变碎,就像冰面被重锤从正中砸中,整片轰然炸开。光球内部的螺纹结构被暗红剑意从中心点直接拱穿,整团灰光散成无数碎末,像被捏碎的沙块从轩辕天掌心里簌簌落下。
轩辕天的瞳孔在光球碎裂的瞬间骤然放大半圈。他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半个音节都没发出来。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堆起了需要解读的情绪——不止是意外,还有更深的、像是预设的全盘计划被一根刺扎穿的僵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只剩几缕残余的灰光正在快速消散,空空荡荡什么都没留下。
陆晨的剑尖已经拖着暗红色光柱越过灰光的碎骸,直指轩辕天胸口送了过去。
大殿里的风停了,光柱里浮了一下午的尘埃重新落回地面。
三十五秒的倒计时,从这一刻,正式开始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