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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就这一个。能认,我就干。不能认——
他没把话说完,但不能认之后的留白,比说出口更有分量。
王震第一个开口:
柳横山没站起来,但声音沉得像砸钉子:
阵法石里风雪楼主那个淡而慢的声音又响了一声:
陆晨站在长桌正中,等最后一声回音落定,才开口道:
好。那我接下这个位子。
他转身,面向墙上那幅新裱的北疆全图,伸手在寒霜城的位置点了点,然后手指往南一指尖划过地图,落定在京城的方向,又慢慢收了回来。
“北疆以前散,就是因为人人各怀算盘。当年黑煞闹成那样,没人能制得住他,不是因为他本事有多强,是没人愿意出头挡这一刀。”
厅堂里有人垂下了头。
“从今天起,所有恩怨,不论大小,全都按下不提。北疆卫队的规矩就是北疆的规矩,无论宗门、家族还是散修,谁坏了规矩,一概按规矩处置。”他转过身,面向厅内所有人,“盟主令第一条——北疆境内,一致对外。还在内斗不休的,我亲自去谈。谈不拢的,就换人谈。”
这话硬得像块石头,可厅里没人皱一下眉。柳横山靠在椅背上,嘴角轻轻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灵剑阁的大弟子坐得笔直,目光一直落在陆晨身上,从没移开。
王震率先抬手,拍出了第一声掌。掌声在安静的厅堂里显得有些突兀,可很快第二声、第三声就跟着响了起来,掌声从稀稀拉拉变得密密匝匝,像一场急雨落进了厅堂里。
陆晨站在原地没动,等掌声平息后才转身往回走。
他经过柳横山身边时,柳横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用力,可那只手在他肩上停留了两秒才拿开,只说了一句话:“北疆总算有主了。别让我们白认你这个盟主。”
陆晨没回头,脚步顿了一下:“不会。”
他走出议事厅大门时,厅里的人声还没散尽,有人在议论盟主令的细则,有人拉着王震问卫队整编的事,还有人围在墙边看那张新裱好的地图。
门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起了风,远处城墙上的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可街上已经亮起了灯。沿街的住户不知什么时候把门口的灯笼都点了起来,一盏接着一盏,暖黄色的光从城门口一直亮到街尾,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道模糊的亮痕。
陆晨站在台阶上,望了一眼这条灯河,随后转身往书房走去。王雪瑶从后面跟上来,递给他一封刚送到的信。
“方天寄来的,从京城来的。”
陆晨接过信,边走边拆开了信封。信纸已经皱了,边角被汗浸过的痕迹还没干透。
信上写着:窗口期确认。三天后子时开启,持续三个时辰。轩辕天离坛,屏障衰减至可破。错过本轮,再等七天。
他看完,把信纸叠好塞进了内袋。
三天后。
他推开书房门,煤油灯的火苗被风带得歪了一下,很快又重新稳了下来。他把天衍剑从桌脚边拿起来,搁在桌面上,拇指沿着剑鞘上那道裂纹慢慢摩挲了一遍。
三天时间,够最后再操练一次阵型。
也够他把该带的人再梳理一遍。
他在灯下坐了一会儿,窗外那排灯笼的光从门缝漏进来,在青砖地上拉成一道窄窄的暖黄色长条。他盯着那道光,过了很久,才伸手吹灭了灯。
黑暗里,天衍剑的剑鞘透出一线微光,很淡,却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