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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行军结束后的第三天,寒霜城议事大厅的门口从清晨开始就没断过人。
长桌从大厅这一头一直摆到那一头,两侧加了三排椅子还不够,后头又塞了两排长凳,才勉强把所有人都容下。墙上挂着新裱好的北疆全图,墨线还泛着新痕,所有山头、河沟、官道都画得清清楚楚,连风雪楼那片雪原都标了等高线。
王震坐在长桌靠左的位置,面前摊着名册,正挨个勾点人名。勾完最后一个名字,他搁下笔,抬头扫过厅里乌压压的人群,清了清嗓子。
人都到齐了。五宗三家,十七个中小势力代表,该来的都来了。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有人正襟危坐,有人双手搭在膝盖上,还有几个靠着椅背,眼神却一直往陆晨那边瞟。柳横山坐在左侧首座,今天没带重剑,两手搭在扶手上,看着比上次在演武场上松弛了些,肩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王震站起来,没拿底稿,直接开口道:
今天请大家来,就一件事。北疆打了这么多年,也散了这么多年,现在总算有了统一的底子,就缺一个能说了算的人。我提议——
他转过身,面向陆晨的方向,抬手指了过去。
——陆晨,做北疆的盟主。
厅里静默了两秒。有人低头盯着桌面,有人轻轻吸了口气,没人急着表态。
紧接着柳横山直接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吱呀响。
寒铁宗,附议。他扫过半厅的人,北疆能打的人不少,但能让大家安安稳稳坐到一个屋里不掀桌子的,只有这一个。
说完他坐下,椅背靠回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灵剑阁那边,岳青松的大弟子跟着起身。他年纪轻,看着不到三十,站得稳,声音也沉稳:阁主托我带话。灵剑阁不出人,不入编,但北疆有事,灵剑阁的剑绝不回避。
说完他也坐下了。落座前,他的目光在陆晨脸上停了一瞬,点了一下头。
厅里所有人都在等风雪楼的答复。
阵法石搁在长桌靠右的位置,只有巴掌大一块,表面有细纹缓缓流转。过了几息,风雪楼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调子——
风雪楼,附议。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人不到,信到了。
王震看了陆晨一眼。陆晨坐在长桌正中的位置,没站起来,手却已经按在了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接下来的附议声就像开了闸。一个小家族的族长站起来,嗓门发紧,但话说得干脆利落:陈家附议。后面紧接着是吴家附议散修盟附议,一个接一个,没人抢话,也没人拖沓。声音在厅里此起彼伏,像石子接二连三砸进水面。
最后一排一个头发半白的老散修站起来,声带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我们这些人在北疆漂了几十年,没根。今天这面旗升起来了,我认。
他坐下时,厅里彻底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长桌正中那个人的身上。
陆晨站起来。他起身的动作不快,但刚站起身,厅里那股松散的气氛就骤然收紧了几分。天衍剑没挂在腰上,搁在桌脚边,剑鞘朝外,一线寒光被炉火映出,反照在墙角。
他的目光扫过满厅的人脸,从左到右,一个没漏。随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句话之间都留了停顿,让每个字都落得扎实:
盟主这个位子,我坐。
但有一个条件。
厅里没人动,连呼吸声都压低了。
北疆的事,北疆自己说了算。不靠京城,不靠外人,不替任何人当枪使。陆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京城那边的事,我去处理,但那是我的事,不代表北疆要被绑上去。我回来打完这一场,北疆还是北疆。
他顿了顿,视线在最远处那一排散修的脸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