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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乡台上的死寂，仿佛一块沉重的寒铁，压在阿大阿二虚幻的形体上。李道凡那番抽丝剥茧的质问，如同无形的利刃，不仅撕碎了它们精心编织的谎言，更将它们试图隐藏的某些本质，暴露在了冰冷的审视之下。
李道凡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它们。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更强大的压力。他从两个邪物那近乎僵死的反应中，读到了并非纯粹的恐惧，还有一种被戳穿核心秘密后的惊骇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
这更加肯定了他心中的猜测。这两个家伙，绝不仅仅是它们自称的“邪佛遗蜕”那么简单。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将进入这诡异“地府”前后，所有与这两个邪物相关的、看似不合理却又被忽略的细节，一一提取、串联、放大。
“首先，”李道凡打破了沉默，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非质问，“是你们的实力，或者说，是你们表现出来的‘位格’。”
阿大阿二微微一颤，没有吭声。
“你们自称是那黄眉老祖，或者说‘邪佛’的遗蜕，境界不过元婴。”李道凡的目光扫过它们虚幻的轮廓，“元婴境，在这玄黄界，算是一方高手，但绝非顶尖。尤其是在面对血魔老祖那等疑似与洪荒冥河有关的存在时，元婴……与蝼蚁何异？”
他回想起在玄黄论道大会最终局面，血魔老祖破封而出，威压全场，连渡劫期的玄苦长老都需谨慎对待。当时情急之下，他受这两个邪物暗中“指点”，提及“冥河老祖”名号，竟真的短暂震慑住了血魔。
“当时你们传音于我，道出血魔可能与‘冥河’有关的秘辛，并教我如何引动那一丝似是而非的‘高位格’气息。”李道凡缓缓道，“那时我心神紧绷，只觉是急中生智，利用了信息差。但现在想来……”
他眼神锐利起来：“一个元婴境的‘遗蜕’，如何能知晓连渡劫大能都未必清楚的洪荒秘辛？又如何能懂得引动‘位格’这种玄之又玄的力量？这就像是地上的蚂蚁，在教人如何引动星辰之力，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悖论！”
阿大试图辩解，声音干涩：“上仙……那、那不过是小的们侥幸从本体残留记忆中得到的一鳞半爪，加上……加上一点狐假虎威的小伎俩……”
“小伎俩？”李道凡打断它，嘴角勾起一抹冷嘲，“那我们再说说另一个‘小伎俩’。”
他的目光转向四周空寂的望乡台，以及那深邃的深渊。
“从何时起，我竟然又忽略了你们的存在？”李道凡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更多的却是寒意，“自流云集拍卖会，你们在万魂血玺中主动出声，提醒我拍下那残破魔宝，从而真正进入我的视野之后，大部分时间，你们虽隐匿，但我始终对你们存有戒备和感知。”
“但进入这处秘境之后呢？”
李道凡仔细回溯：“渡过弱水，踏上黄泉路，遭遇鬼打墙，经历执念剧场……直至在这望乡台恢复记忆前，我几乎……完全没有主动想起过你们！仿佛你们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这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心理盲区，若非此刻刻意反思，极易被忽略。就好像身边一直有个东西，你习惯了它的存在，但突然有段时间，你完全没注意到它，事后才惊觉那段时间的“遗忘”。
“是此地规则特殊，压制了你们？还是说……”李道凡盯着它们，一字一顿，“你们又一次，主动地、巧妙地影响了我的感知，让我在不知不觉中，再次‘忽略’了你们？就像在流云集之前，你们能在我身边潜伏那么久而不被察觉一样！”
这种影响感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扭曲认知的能力，绝不是一个普通元婴境邪物能拥有的！这涉及到了极其高深的神魂法则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