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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望乡台上，只有那亘古流淌的、来自无数生灵残响的悲风呜咽声，愈发衬得此刻的沉默令人窒息。
阿大和阿二虚幻的身影凝固在空中，先前那套“愚钝无知、惶恐依附”的说辞被李道凡轻飘飘一个问题彻底戳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所有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本源印记传来的、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栗。
它们怎么也没想到，李道凡会在这个时候，如此精准、如此突兀地问出这个问题。这完全打乱了它们精心准备的应对策略。
足足过了数息，阿大那模糊的轮廓才极其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仿佛重新接上了发条，发出一阵干涩到极点的、试图掩饰尴尬的讪笑声：
“嘻…嘻嘻……上仙慧眼如炬，洞察秋毫……小的们这点微末心思，果然瞒不过上仙。”它的声音努力挤出谄媚，却因之前的卡壳而显得格外僵硬。
阿二也连忙跟上，语气更加卑微：“上仙息怒！上仙息怒！小的们绝不敢欺瞒上仙！只是……只是此事说来，实在是……实在是对上仙的一片赤诚忠心所致啊！”
“赤诚忠心？”李道凡眉梢微挑，不置可否，只是那眼神中的冷意丝毫未减，静静等待着它们的下文。
阿大赶紧补充，语气愈发恳切：“是啊是啊！当时上仙您进入此处秘境，生死未卜，小的们心急如焚！想到上仙您对我等有不杀之恩，更有掌控之权，若上仙有失，我等本源印记无人操控事小，可上仙您的安危事大啊！”它偷眼瞧了瞧李道凡的脸色，见无变化，便继续道，“故此，小的们才擅作主张，拼着损耗本源，强行以秘法追随上仙一丝气息，也被卷入此地。至于赵仙子那边……”
阿大接过话头，信誓旦旦：“上仙放心！小的们虽身在此处，但与外界并非完全断绝。那加持在赵仙子身上的术法已然生效，自有其运转规律，赵仙子天资聪颖，有那术法指引，破开阵法核心不过是时间问题，绝不会耽误上仙大事！小的们将一缕分魂寄托术法之中，可确保万无一失！”
它拍着胸脯（如果它有的话）保证：“小的们对天发誓，追随上仙进来，绝无半点恶意！纯粹是担心上仙安危，想着万一能在此凶险之地，为上仙略尽绵薄之力，探查些许情报，也好……也好将功折罪啊！上仙，小的们一片丹心，日月可鉴！”
两个邪物一唱一和，将擅自跟来的行为，硬生生掰扯成了“担忧主上”、“忠心护主”、“远程遥控确保计划顺利进行”的感人戏码，语气之真挚，理由之充分，几乎让人挑不出毛病。
然而，李道凡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们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被感动的迹象，甚至连嘲讽都懒得流露。直到它们说得口干舌燥（如果它们有的话），声音渐渐低下去，忐忑地等待他的反应时，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同万载寒冰，字字清晰，砸在阿大阿二的心头：
“说完了？”
两个邪物一滞。
李道凡向前踏出一步，明明没有释放任何强大的灵压，但那平淡目光带来的压迫感，却让阿大阿二的虚影不由自主地再次收缩。
“从弱水之畔，你们隐匿不出开始。”
“到黄泉路上，面对鬼差规则。”
“孽镜台前，我‘前世’数据丢失，你们藏于我影中，本源印记传来的，是一瞬间强烈到极致的‘好奇’与‘贪婪’，而非对那镜灵威能的‘恐惧’。”
“生死簿陈列室，那无穷书架，你们同样毫无波澜。”
“直至刚才，那人道轮回开启，洛天音他们离去……你们的气息，才有了那么一丝……‘放松’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