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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决定给这出宫斗大戏加点“现代管理学”的料。一道神识意念模拟成韩平自己的“顿悟”,传入他脑海:
“争夺皇位成本太高,风险巨大,且治理国家乃苦差事。不若效仿股份制公司,逼父皇退位为太上皇(荣誉董事长),自任摄政王(CEO),让太子做个富贵闲人(持股分红不干事)。如此,实权在握,却无需背负弑父篡位的千古骂名,还能让‘公司’(国家)平稳过渡,实现权力和名誉的双重收割……”
沉浸在自己“萧景琰”角色中的韩平,被这突如其来的“股份制改革”方案砸得一愣,挥剑的动作都顿住了。他下意识顺着这思路一想:对啊,逼宫弑父,就算成功,史书工笔遗臭万年,且各方势力未必心服。若以“改革”之名,行掌控之实,似乎……更符合长远利益?这思路清奇却……莫名有吸引力?
他这片刻的迟疑和思路转换,让他身上那股“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戾气骤然一滞。对面龙椅上的“父皇”鬼魂也卡壳了,剧本里没这出啊!篡位皇子的核心执念是对“名正言顺登上皇位”的极端渴望,现在目标突然从“夺位”变成了“架空”,执念的逻辑链条瞬间断路,幻境剧烈晃动,濒临破碎。
几乎在李道凡用“金融方案”搞定钱多多鬼魂的同时,另外三个幻境也因他各种“歪招”的干扰,相继崩溃。
四周雾气翻涌,景物恢复成黄泉路的模样。洛音、阿朵、韩术三人的身影重新出现,脸上都带着几分恍惚和惊疑不定,显然还没完全从各自的“剧本”里走出来,但幻境已破,拦路的孤魂执念也消散了大半。
李道凡赶紧收敛神识,恢复成那个有点后怕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民俗顾问”模样,拍着胸口道:“哎呀妈呀,可算出来了!刚才吓死我了,那钱老板非要跟我算下辈子的账……你们没事吧?”
洛音深深看了李道凡一眼,没说话,但清冷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阿朵则开心地跑过来:“李导!我帮阿婆找到鸡啦!是用草编的!”韩术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归于沉寂,只是看向李道凡的目光,更加深邃难测。
摆脱了执念孤魂的纠缠,前方道路似乎清晰了许多。那座巍峨阴森的判官殿,在雾气中轮廓愈发分明,飞檐斗拱,门扉紧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与死寂。仿佛只要走到那里,篡改生死簿的目标便能触手可及。
然而,黄泉路漫漫,仿佛永远到不了尽头?
四人朝着判官殿的方向走了许久,周围的彼岸花海渐渐稀疏,阴风也似乎变成了某种粘稠的、带着水汽的寒意。脚下的道路不再是坚实的石板或泥土,而是变得松软、潮湿,最终,一条宽阔无比的漆黑河流,横亘在眼前,彻底挡住了去路。
河水漆黑如墨,粘稠沉滞,无声无息地流淌,仿佛一条沉睡的巨蟒。河面不见丝毫波澜,也倒映不出任何光亮,只有一种吞噬一切的虚无感。对岸,判官殿的阴影静静矗立,仿佛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天涯。
“忘川……真正的忘川?”洛音看着手中罗盘指针疯狂乱转后死死指向河面之下,声音带着凝重。这条河的气息,比之前幻境中的虚影可怕百倍,仅仅是靠近,就能感觉神魂摇曳,有种想要投入其中的昏沉之感。
阿朵紧紧抓住李道凡的胳膊,小脸煞白:“好……好黑的河,阿朵感觉魂儿都要被吸进去了。”
韩术脸色阴沉,他尝试用神识探查河面,神识却如泥牛入海,瞬间被那漆黑的河水吞噬消融。“此河绝非可渡之物,鹅毛不浮,仙佛难度,并非虚言。”他想起了之前弱水渊的经历,心知这种幽冥之水,绝非蛮力可破。
就在四人一筹莫展之际,漆黑的河面上,无声无息地飘来一叶小舟。
舟极简陋,竟是由无数惨白色的骨头拼接而成,关节处闪烁着幽幽的磷火。一个披着破烂蓑衣、头戴宽大斗笠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手持一根同样由白骨磨成的长篙,静静地站在舟头。